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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理取鬧?!”天堯辰月手中用力,馬鞭繞在司澤手腕,兩人互不相讓,局面一時便僵持住。
放開馬鞭,巨大的雙翼在身后展開,天堯辰月飛身襲向司澤,司澤雙眸之中也閃過赤金之色,兩人竟是就此戰(zhàn)在一處。
龍宮飛沙走石,無數(shù)宮室在靈力碰撞下傾塌崩毀,卻是越發(fā)助長了流言。
倘若傳言為假,龍后如何會發(fā)那樣大的火?
魔族所居的魔域在九幽之下,與鬼界接壤,赤地千里,不見日光。
抬眼所見只是赤黑之色,靈氣暴烈洶涌,尋常修士若來此處,這樣的靈氣吸收入體內(nèi),經(jīng)脈根本無法承受。
也只有身體強(qiáng)橫如魔族,才能長久地居于此處。
魔族魔君從來出自最強(qiáng)的天堯一族,離央的父親天堯閽(音同昏)則是天堯一族的最強(qiáng)者。
三千年前繼位之時,天堯閽便將自己的兄弟姐妹屠戮一空,唯一剩下的便只有鼎力相助他繼位的同母親妹天堯樞。
淵逝海旁,陵谷洞內(nèi),無數(shù)面容姣好的少年少女捧著美酒佳肴來來往往,上首處,一身赤紅衣裙的天堯樞躺在鋪了柔軟皮毛的白玉床上,幾名堪稱絕色的少年依偎在她身邊,姿態(tài)親密。
隔著一粒又一粒東珠串成的珠簾,可見女子眉目明艷,烏黑長發(fā)傾瀉而下,唇若點(diǎn)朱,肌膚勝雪,眼波流轉(zhuǎn)之間似有無限風(fēng)情。
在她面前,四周手捧夜明珠珠照亮的婢女本已極是美貌,但在她面前,似乎全都黯然失色。
少年剝了一粒葡萄,小心地喂到天堯樞嘴邊,她吃下葡萄,贊賞一般撫了撫少年臉頰,神情慵懶,美艷不可方物。
便在這時,她面上隱隱傳來灼燒之感,天堯樞眼神微深,拂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這般好的機(jī)會……少年覺得有些不甘心,往她身邊湊了湊,撒嬌道:“殿下……”
天堯樞冷眼一掃,什么也不曾說,少年便已經(jīng)顫抖起來。
他怎么忘了,這位殿下最是不喜人忤逆于她。少年立時噤聲,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榻,隨著眾人一齊退了出去。
臥房之中,頓時只剩下天堯樞一人,夜明珠散發(fā)著溫潤的光芒,她捂住左臉,眼神冰冷而幽暗。
就在幾個呼吸之后,天堯樞的左臉上出現(xiàn)一塊猙獰丑陋的疤痕,她抓過銅鏡,看著鏡中自己破碎的容顏,眼底現(xiàn)出瘋狂之色。
重重將銅鏡摔在地面,她急促地喘著氣,九幽之氣腐蝕留下的傷口,永遠(yuǎn)也不能恢復(fù)。
這塊傷疤會伴隨著她,直到她死。
傷口灼燙,天堯樞取出長生樹魂,一團(tuán)幽綠的光芒停留在她手中,驅(qū)動靈力,一縷又一縷幽芒落在她臉上,猙獰可怖的疤痕一點(diǎn)點(diǎn)淡去,天堯樞的臉又恢復(fù)成一片光潔。
便是長生樹魂,也不過是能暫且恢復(fù)她的容顏,不能叫傷口真正愈合。
天堯樞神色暗沉,跪坐在床榻上,屋內(nèi)氣氛壓抑。
“殿下,有人來訪……”門外傳來少女略有些顫抖的聲音。
“讓他滾!”天堯樞心情正是不妙之際,聞言厲聲道。
“……她說,你若不見,便平了陵谷洞……”
天堯樞聽了這話,反而笑了起來,眸中滿是冷然,平了陵谷洞?
她倒要看看,是誰敢這樣大口氣。
赤足自床榻上站起,房門忽地大開,裙袂翻飛如烈焰灼灼,天堯樞的身形立時出現(xiàn)在門外。
門外,陵谷洞侍奉的少年少女們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以他們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攔得住離央。
目光落在離央身上,天堯樞眸中怒色漸消,她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離央:“兩千多年了,你這丫頭竟然還活著。”
“不該活的人尚且活著,本尊自然不能死。”離央對上她的眼,淡淡道。
第42章 或許當(dāng)日星落來魔域,尋的……
聽了離央的話,天堯樞挑著眉頭笑起來,鬢發(fā)上的金玉釵環(huán)也隨她的動作晃動,碰撞之間發(fā)出清亮脆響。
“小離央,這么多年不見,你倒是終于不那么笨嘴拙舌了。”天堯樞向前傾身,在離央耳邊曼聲道,危險(xiǎn)得像一只吐著毒信的美女蛇。“修為比從前也強(qiáng)上許多,看來這兩千年,總算沒有虛度光陰。”
一黑一紅兩道身影相對而立,離央眼上覆著薄紗,叫人無從窺探她心內(nèi)想法。
見她神情沒有絲毫波動,天堯樞不免覺有些無趣。
余光瞧見離央身后的姬扶夜,天堯樞眼中終于多了幾分興味:“哪里來的小狐貍,雖然年紀(jì)小了些,生得卻昰極好,來,讓姐姐……”
天堯樞最愛美人,且偏愛年華正好的少年少女,是以陵谷洞中侍奉的奴婢均是少年身形,容色殊麗。姬扶夜即使在一眾美人映襯下,也絲毫不顯遜色,如山間泠泠泉水,讓人眼前一亮。
天堯樞才向他抬手,姬扶夜已然及時后退一步,避過了這場輕薄。
“以前輩的年紀(jì),晚輩便是喚一聲祖奶奶也使得,還望前輩自重才是。”姬扶夜笑得溫和,口中說出的話卻很不客氣。
他說的本也不錯,天堯樞如今已有三千余歲,而姬扶夜不過跟在離央身邊,不過將將過了十八歲。
天堯樞對離央說話刻薄,離央或許不曾在意,姬扶夜卻定要在天堯樞身上刻薄回來。
聽完他的話,天堯樞雖還笑著,眼底卻已是一片冰冷。女子,尤其是如她這般在意相貌的女子,絕不喜歡旁人刻意提及自己的年紀(jì)。
天堯樞似笑非笑地瞧著姬扶夜,指尖丹蔻鮮紅:“你這小狐貍生得極好,唯一可惜的,就是這張嘴太聒噪了些,叫人不喜。不如本宮幫你一幫,割了你的舌頭,讓你長長久久地留在陵谷洞侍奉本宮如何?”
話音未落,那染著鮮紅丹蔻的指尖已經(jīng)像姬扶夜咽喉落下,這是姬扶夜不可能躲開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