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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彥秋聽出他未盡的意思,兩人交換了一個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露出個笑來。
虛竹擦擦額頭上的汗,自知自己做了錯事,可憐巴巴摸著棋子看著蘇星河慢悠悠吃掉了棋盤上的大半白子,也不知該做些什么,只好胡亂跟著蘇星河把棋子亂放一氣,聽到蘇星河說“閣下已是輸了”時,竟是頗有幾分如蒙大赦的解脫感。
虛竹退了下來,仲彥秋又走了上去,見他離開巫行云眼睛一亮,下意識掙扎了兩下,卻還沒等接著動彈,就被替補上來的蘇夢枕一腳踩得安分了下來。
她沒看見這個男人動手,但是本能就告訴她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
巫行云年歲不小,但只看外貌的話也不過是八九歲的女童模樣,玉雪可愛面上又沾著塵土血漬,趴在那里頗為可憐的樣子,就算方才親眼看著她是如何大發神威,現在見她如此懨懨的模樣也要忍不住心軟幾分。
虛竹退下來擦擦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蘇夢枕,才又湊近一些,蹲下來給巫行云擦擦臉上的塵土。
“你這小和尚倒是憐香惜玉。”李秋水和巫行云爭了大半輩子,哪怕只是個小和尚,她也要張口諷刺上兩句,巫行云被點了啞穴無法反駁,只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譏諷與輕視。
“二……二位施主……”無辜被卷入的虛竹捏著帕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被李秋水三言兩語調笑得耳根都紅了個透,只能低頭念著佛號裝作沒聽見,但手上還是很輕柔地幫巫行云擦去了臉上傷痕沾著的塵土。
“小和尚,為何不也來幫我擦擦?”李秋水說道,“莫不是嫌我貌丑無鹽不成?”起先她的語氣還柔美平和,說到后面卻平添了三分歇斯底里與殺意。
“不……不是……”虛竹結結巴巴道,“男女,男女授受不親……這位,這位施主……”
“行了。”蘇夢枕在李秋水開口前截住了話頭,眼神冷厲地看著她們,“還嫌不夠丟人嗎?”
李秋水恨恨閉上嘴后,他又對虛竹溫聲道:“她們二人言行無狀,讓你見笑了。”
虛竹連連搖頭,把帕子塞回袖子里,退了幾步跟在那年老僧人身邊,宛如驚弓之鳥。
棋盤邊,蘇星河恢復了棋盤,同仲彥秋分別取了棋子。
“請。”蘇星河拱手。
“請。”仲彥秋微微頷首,看著棋盤上黑白交錯的棋子,心下推演著接下來的路數。
局勢僵持不下難以為繼是真,但卻也不是無法可破,幾十子后,局勢已然到了最為膠著的階段,蘇星河額上滲出滴滴汗水,凝神盯著棋盤,咬唇思考著該如何往下走。
王語嫣細聲細氣地同慕容復的家將講解著棋盤上的局勢,在她看來,仲彥秋的棋力絕對在大部分人之上,即使是表哥也是多有不及,許多棋路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后面細細想來卻又精妙至極叫人拍案叫絕。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僅僅是比慕容復和段譽拖延了更長的一段時間,最后依舊不可避免地陷入了那種共同的境地,進退維谷,動彈不得。
仲彥秋不慌不忙地又取了棋子,徑直落在了黑子布下的包圍圈中。
自投羅網,轉瞬間大好形勢毀于一旦,棋盤上白子就此少了大半。
“可惜……”
“可惜……”
段譽搖著頭唉聲嘆氣,竟是和王語嫣異口同聲地感慨道,說完看了對方一眼,王語嫣仍是那副不為所動的冰冷模樣,段譽卻漲紅了臉,笑的像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