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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個贏了也沒什么太大好處的棋局,他更在意那邊那兩個一看便知絕非常人的高手,就算是不能拉攏,也要盡力交好。
不過還沒等他邁開步子,段譽就已經開開心心地拉著仲彥秋和蘇夢枕跑去跟蕭峰敘舊,扭頭看了一眼慕容復,還有些孩子氣地鼓了鼓臉頰。
有了巫行云和李秋水橫插一杠子,誰也都沒半分集中在棋局之上,仲彥秋很有罪魁禍首自覺的左右看了看,對垂著腦袋站在年老僧人身邊的年輕僧人道:“你叫什么?”
那年輕僧人一抖,抬起頭看了看仲彥秋,又低頭小聲道:“貧僧虛竹。”
虛竹生得不甚好看,卻是難得的眼神清正毫無雜念之人,仲彥秋抬手自他身前拂過,又道:“你去。”
虛竹滿臉驚慌地連連擺手:“我……我不會下棋啊……”
“你去就是。”仲彥秋說道,“想怎么下就怎么下。”
他腳邊趴伏著的巫行云喘息兩聲開口想諷刺兩句,嘴剛張開就被仲彥秋一指封了啞穴。
“話還是少說些的好。”仲彥秋微笑著道,李秋水果斷閉上眼睛開始裝死,還沒忘臉朝下遮住臉上的傷疤。
“這位施主既然叫你去,那你便去吧。”虛竹身邊的年老僧人念了聲佛號,說道。
虛竹別的不說,還是很聽長輩話的,只擔心自己一竅不通給寺里丟人,一步三回頭走到了棋盤邊。
“這位小友,請。”蘇星河涵養(yǎng)極好地對他笑了笑,大大緩解了虛竹的緊張情緒。
“請……請……”虛竹扯了扯嘴角干巴巴點點頭,拿著棋子也不知該往哪里放,滿臉茫然無措。
第六十五章
棋盤之上縱橫交錯, 黑子白子落得半滿, 懂的人自然能看出其中步步兇險狠辣, 定然是兩個棋力超群之人的生死廝殺,然而在虛竹眼里,這黑子白子的門道卻是一點也不明白, 只看得出黑子白子亂七八糟讓他頭暈目眩, 拿著棋子也不知該往何處落。
何況邊上還有那么多人看著他, 他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冷汗一滴滴往外冒, 扭過頭去眼巴巴看著那把他推到場中的先生,指望著他能給自己一點提示。
然而仲彥秋只是笑,站在那邊似乎置身事外一般毫不關心的樣子, 偶爾側頭同身邊那位看著讓他有些怕的年輕男人講話, 也不知是講的什么,虛竹手心里的汗滑得要捏不住棋子, 游移不定在那里站了大半晌。
蘇星河涵養(yǎng)頗好,即便是知道虛竹什么也不會也不惱,只站在那里等他選定地方落子, 不過眼神時常不由自主地往仲彥秋的方向瞟, 看看仲彥秋, 又看看他腳邊丟了個大人裝死不動彈的巫行云和李秋水。
他們不說話,卻不代表別人不會說話,見虛竹干站在那里發(fā)愣,跟在慕容復身后的中年漢子開口道:“小和尚, 你要是想下,就快些下,不想下就快些認輸,在那里站著,可不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嗎?”
他話說得不好聽,嗓門又大,聽得虛竹臉色通紅,吶吶就想把棋子放回去認輸,偏一回頭又看到仲彥秋正盯著他,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最后只好閉著眼隨便往棋盤上一放,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一步怎么樣的棋。
他不知道,別人確實知道的,就算只是粗通棋術的人都能看出,他這可是走了一步徹頭徹尾的臭棋,珍瓏棋局之所以難破,便是在于其黑白相爭已成僵持之勢,只要任何一方露了一點退意,就會頃刻間失了大半地盤,但若是執(zhí)意相爭,就只會讓局勢愈發(fā)膠著,難以收場。
虛竹這一步一下,可以說是自尋死路,生生讓了半壁江山出去,眨眼功夫棋盤上的白子就少了大半。
方才那開口的中年漢子見狀毫不留情地嘲笑了起來,他前面的慕容復臉上也顯出幾分驕矜自得的笑來,方才見仲彥秋執(zhí)意讓虛竹出來應戰(zhàn),他還當那小和尚有什么不得了的本事,現在看來,大抵也就是被隨意推出來轉移注意力的罷了。
雖說虛竹的確下得不好,段譽卻是個護短的,梗著脖子張嘴就同那中年漢子爭執(zhí)了幾句,那中年漢子說話不甚好聽,又是個胡攪蠻纏的性子,段譽雖然沒被說倒,但也一樣沒占著什么便宜。
蘇夢枕看了看棋盤,道:“的確是一步爛棋。”
不過在這里,卻也可稱得上是一手妙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