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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玨坐到聞晏身邊,神色復雜地看著聞晏。聞晏說了句回來了,又和聞潤說話,像沒見過聞玨一樣。
夏氏望著兒子失望的眼神,越發恨聞晏,一個殘廢,有什么可得意的,聞玨尊敬他,是他幾世修來的福分。
聞玨失魂落魄,雙眸緊緊地盯著聞晏,既然有了聞晏,為何又要有他。他自認為比聞晏的身份高,外祖父是當朝一品,姨母是貴妃,梁王殿下是他親表哥,誠如母親所說,這國公府的爵位應該是他的,而他卻不如聞晏有才華,得祖父祖母看重。
他既然斷了腿,就應該在院子里好好休養,為何要出來,出來礙眼呢,是的,聞玨覺得聞晏礙眼,有聞晏的地方,別人都會注意聞晏,何曾看見過他聞玨,他雖是國公府二少爺,卻也是嫡出,且比聞晏身份高貴,那些人為何看不見自己。
聞晏劍眉星目,余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聞玨,見聞玨氣惱,唇角上揚,似笑非笑:“三弟和瑤兒妹妹如何了,最近可好?有時間讓他去云瀾苑玩耍玩耍,我最近得了幾樣水果,味道極好,瑤兒妹妹定喜歡。”
王氏聽見聞晏說話,湊上來說:“我回去就和他們說,他們整日念叨你,就怕打擾你,知道你心情好,他們必然高興。”
聞潤和王氏得了一子一女。長子聞璃,年方十歲,讀書不錯,性子歡脫,是個話癆。女兒文瑤今年八歲,從小喜歡粘著聞晏,聞晏斷腿,六歲的聞瑤哭得像淚人,有好東西都留給聞晏,讓司琪帶進云瀾苑。
又說了一會兒話,聞晏向聞國公提出:“祖父,晏兒在家煩悶,想去莊子上住段時間,請祖父恩準。”
夏氏聽聞,眸中迸射出愉悅的光芒,聞晏主動去莊子上,太好了,正好可以趁機下手,聞晏這次別想逃過去。
聞老夫人皺眉,擔憂地看著聞晏:“好好地,怎么要去莊子上,家里人吵到了你了,你放心,祖母會約束他們,不讓他們上門打擾你。”
“祖母別擔心,聞晏只想去散散心,住段日子就會來。”聞晏道。
馮氏極力勸說:“婆母就應允吧,婆母要是不放心,媳婦跟去就是,不會讓晏兒受委屈。”
聞老夫人聽聞馮氏也去,更加不愿意,人走了容易,再回來可就難了,聞晏性子倔,聞老夫人不好勉強聞晏,側臉看向聞國公:“晏兒要去莊子上住段日子,國公爺如何看?”
聞國公也覺得聞晏趁機離開國公府,當即拒絕:“莊子上也不安靜,如果你真想安靜,去法華寺吧,一塵大師與我是舊識,定會關照一二。”
聞老夫人高興,說:“說起來,我許久沒去廟里侍奉菩薩了,不若這次一起,馮氏帶著小四小五也跟去吧,正好為兩個孩子祈福。我讓人準備準備,這兩天就去,晏兒且先回去,等兩天如何?”
聞晏要的就是這個答案,自然應允。馮氏恭敬答應,說回去命人收拾收拾。
聞晏回到云瀾苑,說自己累了,要休息一會兒,吩咐司琪,不準備別人打擾。司琪領命去院門口守著。
聞晏內服了兩粒丹藥,加上外服兩粒,腿上傳來痛痛麻麻的感覺,聞晏知道,必須運功療傷,才能使丹藥發揮最大的作用,遂坐到床上運功。他當時斷腿,太醫已經接好骨頭,只是腿上筋脈盡斷,無法修復,只能做輪椅。也幸虧醒來后,撿起內功,不然修復筋脈都是一件麻煩事。
桐兒的師父制的丹藥,有修復筋脈的作用。兩粒下去,已見到成效,比前世好多了,前世斷腿時間太長,修復也需花費時間,半瓶丹藥下去才有感覺。
聞晏盤腿坐在床上,閉眼運功,每次內力走到腳踝處,仿佛遇到了阻力一般,聞晏使了十幾次,仍然走不通,拿出藥瓶,倒出幾粒丹藥,一把放入口中,再次閉上眼睛,試著運行內力。試了幾次后,果然打通腿部筋脈,額頭上也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夾雜著腥臭味。
聞晏太高興,并未聞見難聞的氣味。
少傾,聞晏睜開眼睛,腿上的疼痛已然消失,聞晏不敢置信的摸著腳踝處,試著動了動,居然可以動了,心下大驚,下床后,小心翼翼地站起來,能站穩,他忍住心中的狂喜,邁出一只腳,另一只隨后跟上,沒有摔倒。
“我能走了,我能走了。我終于能走了。”聞晏眼眶微紅,連續走幾步后,腳一軟摔在地上,不過聞晏并未氣餒,緩緩坐起,揉了揉腳踝處,眼眶噙淚,笑著說:“許久未走動,竟然不是我的腳一般,不急,來日方長。”
腿剛剛好,過段時間就適應了,他沒想到好這么快。
司琪敲了敲門,喊道:“少爺,您醒了嗎?”平時少爺休息,只小睡一會兒,今天已有一個多時辰了,居然沒有任何動靜。
“進來吧。”聞晏依靠在輪椅上,拿起一本書隨意翻看著,其實眼睛并未放在書上。
司琪聞言,推門進來,剛進來就問道一股異味,捂著鼻子嫌棄地說:“少爺,您在屋里做什么了,怎么這么臭?”
聞晏平時很愛干凈,可以說有點潔癖,看書前必凈手,睡前一定沐浴,就算三九天也不例外。尤其是斷腿后,少爺每天都要泡澡。
“有嗎?”聞晏聞了聞,果然一股惡臭鉆進鼻孔,好像是他身上發出來。聞晏放下書,望著自己的手,一層黑油似的東西黏在他手上,掀開袖子,胳膊上也是,驚奇喊道:“我要沐浴。”
第17章 上門炫耀
司琪小跑到聞晏身后,推著聞晏去耳房。為了聞晏方便泡澡沐浴,聞國公特意命人修建了浴室,引溫泉水到屋內,方便聞晏洗浴。
聞晏泡在水中,仔細擦拭全身,司琪拿著毛巾替聞晏搓背,有點埋怨說:“少爺,您剛才睡了一覺,還是去茅房了,怎么這么臭?”
“我也不知。”聞晏泡在水中,渾身舒暢,忍不住閉上眼睛,盡情的享受這一時刻。
司琪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認命,抬眼見外面黑了,該掌燈了,忍不住想起了金兒:“少爺,您說那只神鳥還來嗎?”
“來。”聞晏篤定,他覺得今天金兒來,桐兒也會來。
“大哥在嗎?”院內傳來聞玨的聲音。聞晏皺眉,吩咐司琪說:“打發走。”
“是。”司琪扔下毛巾,抽身走出耳房,門外,聞玨站在園中,望向屋內,見司琪出來,皺眉問:“大哥呢,我找大哥有事。”
司琪走到聞玨身邊,先行禮問好,最后笑嘻嘻道:“二少爺來的不巧,我們少爺剛才摔倒了,此時在沐浴,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要不,您改天再來?”
聞玨知聞晏不愿意見自己,又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哥說。左右我無事,我在這里等大哥也無妨。”
“這,”司琪為難。
“他愿意等就讓他等吧。”屋內,聞晏邊洗澡邊說道。
司琪向聞玨賠禮,又說道:“要不奴才給您搬把椅子,我家少爺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呢。奴才還要進去伺候少爺。”意思是不能在這里陪你了。
聞玨毫不在意,擺擺手:“無事,你進屋伺候吧,大哥腿不方便,一個人恐有不妥。”聲音不小,聞晏正好能聽見,況且,經過剛才運功療傷,他功力似乎長進不少,聞玨嘆息憐憫的表情,聞晏都能感覺到。
如果是以前的聞晏,定會惱羞成怒,哄走聞玨。聞胥上門大罵他一頓,說他不知好歹,斷了腿,脾氣也越發古怪。夏氏也會哭哭啼啼找母親訴苦,母親不想讓他煩心,趕走夏氏,聞胥又會訓斥母親,說他教子無方,更連帶小四小五也要受牽連。
聞晏勾唇譏笑,這是聞玨慣用的伎倆,和夏氏一樣,只要能打壓聞晏,母子倆什么手段都使得出。
半個時辰后,聞晏穿著便服,墨發滴水,坐在輪椅上被推耳房。聞玨此刻等得不耐煩了,見聞晏出來,臉上露出喜色:“大哥?”
“有事?”聞晏臉上淡淡的,因為剛剛沐浴過,面色紅潤,唇紅齒白,劍眉星目,隨意瞥向聞玨,都讓聞玨心顫。
聞晏對聞玨從來不茍言笑,說話也簡言意駭,能說兩個字,從不說三個,就像現在。
聞玨藏在袖子里手悄悄握緊,垂眸遮住眸中的怒意,隨后仰起臉,笑了笑:“我見你想開了,特意來看看你,順便。”他停頓一下,不知該怎么說,顯得十分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