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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雖是脆弱,但復蘇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得益于五方的幫助,人間的秩序很快恢復了平常那般,就連著宮中也悄無聲息的便易了主,雖說不知是哪方的藩王,但總歸是與上一任皇帝沾親帶故的。
這京畿城內依舊是繁華聲一片,一如柏淳當初離開那般的熱鬧,幸存下來的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離著那魔頭被消滅不過才剛剛過去了幾月,很多人都是當做了一場噩夢,噩夢過后,總歸是要好的。
那一身的火紅出現在街上甚是惹眼,街道上的百姓紛紛立足觀看,并非是因為衣服的顏色太招人眼,而是那一身金色絲線繡制的大紅喜袍,腰封是刺繡的白玉帶,墨發輕垂,上面雖簡潔但也隆重的綰著一只鎏光溢彩的黑色木簪。
那人的五官俊美非凡,腰身俊挺,周身似乎也散發著不凡的氣勢,沒有車馬儀仗與吹吹打打,也沒有紅燈開路與媒婆的吆喝,他的手中只牽著一個還沒半人高的孩子默默的在街道的中央走著。
“這公子一看就相貌非凡,看上哪家的姑娘也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看那孩子,分明就是已經有家室了吧?”
“真是怪的很,就他獨自一個人穿著喜服,其他的什么也沒有,要是去迎娶的話未免有些太說不過去了。”
周圍的人皆好奇的議論著,男子始終目視著前方,步伐都未曾停頓一下。
“爹爹,穿成這樣白爺爺就會讓我們見白爹爹了嗎?”
果果抬起頭小聲的問著,她擺弄著身前別著的紅布花,卻絲毫不解為何他們要穿成這樣。
“爹爹也不知。”柏淳寵溺的揉了揉小人兒的頭發,他低下頭溫柔的笑著,抬起頭眼底卻徒留一片的哀傷。
他就這般牽著果果從沉香居一路下來,弟子們錯愕,長老和師兄們的默許,他倒是什么也不怕了,他恨不得現在就讓全天下的人知道白十二同他是有關系的,是亙古不變,是海枯石爛,隨他們怎么想,隨他們怎么看!
到若無山下之時,小人兒些許是累壞了,她抱著柏淳的脖子,趴在了他的肩頭沉沉的睡著,白色的小辮子微亂的耷拉在頭上,夕陽傾灑余暉,照得她半邊的臉像是渡上了一層的胭脂一般紅耀。
柏淳抱著她在山腳下矗立的良久,直到腳底微微的有些泛了麻這才聽得從不遠的結界處響起了一陣疾促的腳步聲。
他打起精神抬起了頭,卻忽見一道黑影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撲了過來,他抱著果果無處躲避只好將小人兒全全的護在了懷里,等到再次回過神之時,柏淳只感到手臂上傳來了一陣的劇痛,低下頭便見是阿生正死死的咬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阿生的眼睛猩紅著,她的眼角滿溢著晶瑩,她憤恨的看著柏淳,從喉間不時的發出了陣陣的嗚咽聲。
“阿生!”白漪快步的從結界處趕了過來,她抓住了阿生的肩膀隨后將其猛的朝后拽了過去。
那一口咬得極重,血很快便透過喜服洇染了出來,隨后便順著衣袍的紋路慢慢的擴散了開。
“你還有臉來見他!你知不知道你把他害得有多慘!那可是生挖眼珠!生生剖開了自己的身體啊!他所受的痛苦你又曾知道幾何?!!”
阿生歇斯底里的叫喊著,喊到最后她的嗓音里都充滿了腥氣,她抱在白漪的懷中張著嘴嚎啕大哭著,像是長久以來的積郁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我……”柏淳抱著果果的手緊了緊,他盡量不讓自己顯得那么的疲憊,隨后他低下了頭,輕聲說道:“讓我來守著他吧……無論他最后醒來與否。”
白漪拍了拍懷中阿生的肩膀又拭去了眼角的眼淚,“十二他由我們若無山看管著,太子殿下還是請回吧。”
“不,我一定要守著。”柏淳搖了搖頭,沙啞著聲音道:“以后沒有什么太子殿下了,繼承仙帝之位的人只有柏霖,也沒有什么月朗仙君了,此次前來,我是來娶親的。”
“你……”白漪錯愕的看向了柏淳,顯然她不知道柏淳竟會如此的說,再看向他那一身大紅的喜服之時,這用意都了然了于心。
“嗯—爹爹,我們到了嗎?”
果果揉搓著雙眼茫然的看向了四周,當看到白漪和阿生的身影之時她欣喜的朝著二人招了招手,“九姑姑還有阿生姐姐。”
白漪盡量溫柔的對著果果一笑,隨后轉過頭對著柏淳說道:“阿爹他現在還未緩過來,阿娘也因此事一直到現在還關著自己不出來,雖說十二現在還在蠶絲棺中養著,但醒來的希望還是很渺小,阿爹那里我會替殿下說情的,畢竟你對十二的這份心意我還是心知的。”
“有勞九公主。”柏淳微微的欠了身,將果果放在了地上,“你先和姑姑她們進去。”
“不嘛……果果想和爹爹白爹爹在一起。”不知是不是因為沒睡醒的原因,小人兒的情緒竟漸漸地開始失控,她將頭埋在柏淳的腿邊,眼淚便順著眼眶奔涌了出來。
柏淳一陣的揪心,他半蹲**子,而后用手臂將果果環抱在了自己的懷里,“聽話,爹爹不會走的,爹爹答應過你不會再拋下你們二人。”
“可是……你和白爹爹什么時候能夠一起呆在果果的身邊……”果果揉著哭紅的雙眼,臉上也滿是委屈。
“我……”柏淳一時竟啞言,他看著果果那張哭得慘兮兮的小臉,心疼的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吻,“以后,永遠。”
“以后,永遠。”果果抽噎著聲音朝著柏淳伸出了小指,“那爹爹與我拉勾勾發誓。”
“爹爹發誓。”
一大一小兩根手指勾在了一起在地上投下了一道狹長的影子,就著天地,伴著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