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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階一直向上延伸著,白十二獨自一人踏著石階朝著千思潭緩慢的摸索了過去,直至感覺周圍的溫度愈發的變暖,他知道就快要到了。
就快要見到他了……白十二的腳下猛的一個踩空,他的身形左右搖擺了一番整個人便摔倒在了石階。
痛,真的痛,明明只是磕破了點皮罷了,但不知為何,胸口的那處像是忽然間被人撕扯拉裂了一般劇烈的疼痛了起來,疼到他的整個身子都跟著緊弓了起來。
多少天的壓抑似乎在這一刻分崩離析,他的喉嚨間低聲嗚咽著,終于在這無人的時候將情緒盡數的釋放了出來。
他扶著冰冷的石階爬起了身,離著平臺不過幾步之遠的距離,卻讓他行走的異常艱難,踉踉蹌蹌磕磕絆絆的,像是失了魂的空殼在胡亂的掙扎著。
“柏淳……”
白十二狼狽不堪的趴伏在了千思潭邊,雪白的衣袍上,靴子上沾染了些許的塵埃,他的雙手顫巍巍的向前探去,所及之處,便是一片溫熱的潭水。
千思潭的正中央,便是他的棺槨。
他失魂落魄的下了水,靴子礙事,他便將靴子扔在了岸邊,整個人便沒入了水中。
踩著濕滑的潭底又朝前走了一些,那衣袍上吸了水讓行走變得愈發的艱難了起來,他索性就在水中解開了腰封脫下了外袍,不再顧及自己現在的形象是如何。
他向前摸索著,指間便碰到了一處冰冷堅硬的固體,那東西縱使泡在溫水里也是冰涼發冷的,是琉璃棺,是放著他的琉璃棺。
棺槨的四周濕滑,白十二有些笨拙的將身子探了進去,他倉皇的伸出手去摸索,抓住了柏淳放在胸前的雙手,柔軟又冰涼,不帶有絲毫的溫度。
“是不是冷了?”白十二急切的抓起了柏淳的手在嘴邊哈著熱氣,后來索性將他的雙手放在了脖子處暖著。
直到現在,他寧可認為柏淳是睡著的。
在脖間暖了好一會,那手只不過是沾染幾許自己的溫度罷了,再往下探去仍舊是冰涼如初。
白十二不再冷靜,他急得額頭上都發了一層的熱汗,他費勁的拉住了柏淳的雙手將人從琉璃棺中拽了出來,撲通一聲巨響,柏淳壓在了他的身上,兩人皆狼狽的栽進了千思潭中。
白十二猛的嗆了口水,不顧難受,他慌忙的從潭中站起了身,而后又連拽帶抱的帶著柏淳來到了潭邊,他不知道現在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若是此時讓那群仙家看見,怕是各個都要驚掉了下巴。
這一番折騰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白十二無力的癱軟在了柏淳的身上,潭邊水淺,水面只沒過了他二人的胸膛。
“尊者……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白十二抱著柏淳的脖子,親吻著那發涼發冷的面頰。
然而回應他的卻只有過路的清風與簌簌作響的樹葉。
突然間他猛的一個激靈,他意識到身旁的柏淳已經元神俱損了!他是個英雄!以一己之力殺了玄火那個魔頭!但現在他……他好像沒了。
“沒了……”白十二將頭埋在了柏淳的肩膀上,他嗅著那好聞的檀香氣,從鼻尖一直疼到了心里。
他握緊了柏淳的手,隱隱的感到從方才起那手便是一直蜷著的,白十二溫柔的將他的手拉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后小心翼翼的將他的手掌撫平,他輕輕揉搓著他的掌心,揉著揉著便觸及到了一片異物。
是什么?他用指間輕輕的捻起,看不見于是便放在鼻尖輕嗅著,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氣鉆入了他的鼻尖,那香味淡極了,卻也能依稀分辨出這是梅花的花瓣。
他想起,那日柏淳來泊煙渚時曾說自己的頭發上沾上了花瓣。
原來,他幫自己摘下來后便一直握在了掌心里。
“明明知我放不下你……”他輕撫著柏淳的面容,又探入自己的發間摘下了那跟沾上了些許水的黑木簪,他將木簪放在了柏淳的手上,又同樣摘下了柏淳頭上的那根銀簪,許是因用力過大,他的手指被那簪頭劃出了一道不淺的傷口,但此刻的白十二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似的,任由著那傷口處的血順著手背滴落進了千思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