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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冰封的虎蛟躺在競技場中,場上的邪魔妖怪喝彩鼓掌,響徹天際。
徐凝身上的衣服被燃燒了一大塊,他洗了身子換了一身玄衣便去房間找漸秋。
漸秋不敢拿太多金銀,隨便拿了幾百兩黃金后,便靜靜坐在房間等徐凝回來。外面的紛亂聲吵得他十分好奇,他坐在堅硬的黃金臺階上,把玩著黃金。
徐凝進來時,漸秋小腳一蹬,便撲到徐凝身上,道:“怎么這么久?”他嗅了嗅徐凝身上的味道,問道:“怎么還沐浴換衣了?”
徐凝抱著他往外走去,道:“弄臟了衣服,走,我帶你去找己得。”
漸秋小口小口地吹了吹徐凝臉上的抓痕,心疼道:“我剛剛力度沒控制好,弄疼你了。等我恢復真身了,我給你弄點血敷敷。”
徐凝被吹得面紅耳赤,悶哼道:“你吹得我心癢癢的,怎么辦?我現在好想親親你。”說著他舉起漸秋猛地一頓亂親,亂摸。
路過的四只妖魔手下震驚地看著徐凝對著一只兔子猛親,暗道:“君上喜歡小白兔呀?”
“小白兔還沒成魔吧,法力不強,能承受君上的體力嗎?”
“君上一定喜歡嬌柔的。”
“君上好溫柔呀,這跟剛剛毀天滅地的樣子反差好大呀。”
飛檐斗拱的墨黑宮宇尊夜殿巍峨矗立在高山之巔,好似荒廢多年的古城,無人來訪。昏暗的殿堂時不時有成群結隊的燕別虎飛過,有聒噪的寒鴉萬點,陰冷至極。仿佛是置身于陵墓墳地,威嚴森然。
叔儀君在東偃魔域向來獨大,只是四年前與徐凝在生死場交手過,彼此打了個你死我活。徐凝在魔域算是橫空出世的人界形成的魔君。而叔儀君卻是自古便在魔域生存。
當年漸秋入魔后,殺盡了各路魔君與妖王,踏平各界,只差人界與天界。因為過于狠厲,在魔界有的追捧,有的仇視。時過境遷,更多的是厭棄。妖魔鬼怪各界受創重大,以至于千百年來沒有一個震驚六界的妖魔。這四界受盡人界與天界打壓。
徐凝慢悠悠地走著,一只烏鴉尖叫出聲,緊緊地注視徐凝與漸秋,仿佛是在審查盤問一般,充滿謹惕的危機感。
徐凝陰冷聲音道:“本君找叔儀君。”
一陣空靈悠遠的聲音宮殿深處傳來:“何事?”
“狗擾夢的家伙,把他的家伙押你這里了嗎?”
空綴清冷的聲音道:“何事?速速道來。”
“本君要他的夢貘玉枕。”
“給你便是,不能帶出去。”說著一只晶瑩光亮的靈玉夢貘玉枕落在地上。
漸秋問道:“他為什么要把這個押你這里?”
那叔儀君并不回答。
徐凝道:“回答他的問題。”
“有所求必有所償。”
徐凝道:“所為何事?”
“求生之術。”
漸秋身子一怔,不安的心跳動著,心想:難不成是為了復活他?
徐凝道:“所為何人?”
“不知,只說從虛無之界到六界而來。”
漸秋心里咯噔一聲,震驚地注視地上的玉枕,不解道:“真的是為了復活我?”
徐凝道:“我就說他狼子野心。”說著徐凝把漸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囑咐道:“你放心進去吧,有我在呢。”
一只烏鴉飛來瞪著銀光的眼睛問道:“徐凝,這還是你嗎?為了一只兔子?”
漸秋困惑道:“這是誰?”
“叔儀君的□□。”
漸秋點了點頭便靠在夢貘玉枕上,不知不覺地陷入困覺中。
灰蒙蒙的一片,眼睛仿佛被水霧迷住了,怎么也看不清楚。漸秋想努力睜開眼睛,但是怎么揉都揉不清楚。他剛踏出一步便驚恐凌空著,墜落陰黑的地方。
陰暗的牢獄角落里蜷縮著一個小男孩,渾身發抖著,皓白的月光撒進來,牢房結界依舊陰冷奇寒無比。
一個全身粘稠,渾身血水而傷口買慢慢恢復的女子睜著空洞的眼睛被推進魔氣結界里。
小男孩怕得跑過去攙扶著,討好道:“阿娘,我沒有哭,我一直等著你回來。”
那女子狠狠地踹了小男孩的胸膛一腳,跌倒在地上,道:“滾,魔崽,你不要碰我。”
小男孩揉了揉疼痛的胸膛,吃疼地忍住哀嚎聲,輕輕啜泣著,蜷縮在角落,不敢抬眼。
經年累月,一如既往的絕望、陰暗與絕望。
這就是己得的小時候嗎?他還留著這些畫面?
漸秋看得有些心酸,陰冷寒風冷入骨髓。這不就是當年的昊宇魔君底下的牢獄嗎?他當年正是看到這些慘烈的畫面,排除眾議,親自帶兵,獨挑昊宇魔君。
夢境來到他大戰昊宇魔君那天,那天其實是兵分兩路。他自己親自引開昊宇魔君,與手下的十個神官共同殺敵。而二哥的那些十八神君也是救出牢獄里的那些受苦的女子。
十八神官在牢獄在廝殺聲轟轟烈烈地傳來,仿佛一陣陣喜慶的鼓點在牢獄點開了。
母親睜著怒火的眼眸死死地瞪住己得,直逼到角落。一雙污穢臟手死死地掐住己得柔弱的脖子,己得絕望地掙扎著。
“去死,去死,魔崽。”
周圍的人興奮地吶喊著:“掐得好,掐的好,魔崽。”
“我也要掐死這個魔崽。”
“我們一起掐死他們。”
“哈哈哈哈哈……”
“回家了,回家了……”
己得猶如一只脫離水源的魚,撲騰著瘦小的身子,窒息的感覺蔓延全身,沒有呼吸,沒有生的希望。耳邊是哄鬧的喝彩聲,她們張著血盆大口,睜著恐怖凸出的眼球,一雙雙手在張牙舞爪。
牢獄結界驟然破裂而來,所有的牢獄大門瞬間打開。
己得睜著驚恐的大眼,身體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奔跑逃生的她們。
漲紅的臉,酸楚的淚,冰冷的心。
“帶我走吧……”
己得猛地從鬼門關醒來,深深地呼吸著,他急促地咳嗽著,惶惶惑惑地跟著跑出去。
眾人逃離禍亂之時,己得的母親本身就是處于身孕轉態,慌忙逃走時猛地摔在地上,被人踩了幾腳,身下滿是血水。
己得撒著腳丫,跑過來,哭道:“阿娘,阿娘,我扶您起來。”
“不用你!”
“阿娘,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后不敢了,不要拋棄我好不好?阿娘,我乖乖聽話,不要扔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那女子疼得大哭出聲,扇了己得幾巴掌,嚎啕大哭著:“我不知道怎么面對你?一看到你就是痛苦,就是無止盡的折磨與屈辱,你要我怎么帶你走?”
“阿娘,我一定聽話,不要丟下我,我求求您了。我會乖乖的,乖乖的,阿娘我去給您找人過來,讓他們來幫您,您別動。”說著己得一邊跑著出去一邊大喊道:“誰來救救我阿娘,誰來救救我阿娘,神仙們,救救我阿娘好不好?我阿娘受傷了……”
“有沒有人救救我阿娘……”
沒人管他,沒有人聽到他最后的希望。眼前只有亂成一片的混戰,只有血流如河,還有在咽喉里化開的血水,苦澀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