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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幫忙查的案卷已然到漸秋的手中。
漸秋傾耳注目于卷宗中,不放過一個字,上面清晰地寫著:宋泰昌元年春,岳州火天鄉,蕭姓男子,名元齊,弒□□妹,殺盡蕭府三十一口人。作案犯科后,逃離岳州。府衙與越宗弟子合追,直至清澤地區。時年,王氏女子,名夕南,芳齡二八,踏春游玩,慘遭毒手。死于奸殺,蕭與王尸身緊緊相連沉入湖水。當天,王氏家人報至官府。經查明,王氏乃蕭某所殺。蕭家獨剩一女,無罪釋放。
漸秋捻著發絲,心里嘀咕著:一、引誘二哥去趙府,陷害成黎山妖,為何遠在趙府?是隨機還是特意?二、懂得黎山媚的使用方法,還得能時刻把握各大世家的去向,所以當年可以立馬找到二哥所在之處;三、荊都的一念與二哥死亡有關,但目前只有宗征這個人以及摧殘模糊一念的“父親”,他記得在歸魂問中,那個“父親”是要把一念帶回他親生父親那里去,所以一念的親生父親是何人?四、宗征為何忽然殺一念?五、蕭明含的事,蕭明含身上必定還有沒有挖干凈的事,要不把各大世家的名字給她念一遍?六、王夕南與蕭遠齊死在清澤地區與趙府禍亂是否有關,是否與二哥有關?七、己得到底懷著什么心思?
漸秋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己得、宗征、清澤、蕭遠齊、王夕南……”
徐凝一臉茫然地眨巴著紅瞳,盯著漸秋不說話,箕踞而坐著,好奇地看著漸秋手中的紙,溫聲道:“你嘀咕了好久,寫了什么?”
漸秋指了指紙上的己得二字,道:“我想找他!”
徐凝歪著頭憨笑道:“誰呀?”
“己得呀?你怎么不認……”漸秋吃驚得張大嘴巴,道:“你不識字?難怪那本古今怪聞見錄你要我找名字!”
徐凝羞赧一笑,呵聲道:“我還是認識一點的,比如我的名字,還有云紀,漸秋,徐隱,文嵐,我都會寫。”
漸秋震驚地打量著徐凝,笑道:“那在清水庵你怎么找出蕭明含的紙契?”
徐凝撇嘴道:“又不用我找,小螻蟻們認識字就好了。”
漸秋摸了摸徐凝的頭,惋惜地搖了搖頭,道:“我想找己得,然后再去清澤,找宗征身邊的人問問,再查查蕭遠齊與王夕南,看看跟我二哥有沒有關系。”
“那個什么得不給人喊他名字,大家都喊他狗擾夢,因為他老是擾亂別人的清夢。他真身在魔域,你在人間見到的都是他的□□。”
“見到□□也好呀。”
“他的□□煩人,你得在夢境待夠時辰才能出來。遇到他真身,才可以快速破夢。之前,他倒是常用真身來找你,所以我才很快破了。他制造很多□□很累的,所以需要回他老巢休息。”
漸秋點了點頭,道:“所以,荊都那個也是真身?”
“嗯。”
漸秋笑道:“那他長得還真可愛,就像那種沒牙的小狼狗,還要張牙舞爪地裝兇狠。”
徐凝面色一重,咬了漸秋的手袖,氣憤道:“不準說別的男人。”
漸秋道:“那你的意思呢?去找他真身?”
“我擔心他又給你一些亂糟糟的夢,我帶你去找真身吧。他之前就經常擾亂蠢貨徐容晚,擾得他心性不穩,所以我才出來了。”
這人一狠,自己都能罵。
徐凝帶他去的魔域之地是新起的魔域,名為東偃魔域。當年的西沉域已經不復以往輝煌,只有一片衰敗。東偃魔域是其他幾位魔君共同建造起來,距離西沉域還是有一段距離。入魔域,還是需要從尖山嶺進入。
魔域向來沒有什么是非對錯,全憑法力高強作數。誰強誰的話語聲大。
徐凝拿了兔莧草給漸秋吃下,吃下去后暫時成為兔子的一種惡草。漸秋打量著自己一身毛絨的兔皮,活生生成了一只敞亮著嫩白肚皮,兩腳行走的小兔子,兩只翹得老高的毛茸茸兔耳朵在空中悠晃著。漸秋踩著一雙矯健的兔腿,皺眉道:“這玩意太逼真了吧!”
徐凝睜著暉暉光亮的赤瞳,泛著精光,托起漸秋,把漸秋抱在懷里,蹭了蹭,親了親,興奮道:“神君,你好可愛呀。”說著他冰冷的臉在漸秋白毛絨絨的臉上蹭了蹭,又親了親。
漸秋被悶在胸口,身體火熱火熱的,害羞得滿臉通紅,撲騰著四肢道:“你給我這兔子模樣,我行動不便呀。”
“沒事,能掩蓋氣息就好。哎呀,你怎么這么好看,好想養兔子,以后我們養兔子好不好?”
漸秋嘟嘴白了他一眼道:“隨便你,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被你拿捏住的感覺。”
從尖山嶺進去后,一直往魔域最里面飛去。一路上從荒蕪瘡痍,滿地尸骨到陰風瑟瑟,有一兩只妖魔盤旋,再到滿地妖魔邪氣,數不勝數。
陰黑的街道,蒼老的店鋪,街上叫賣的食物是粘稠稠的如泔水腐尸般的味道的茶水,是鮮血淋漓的妖獸身軀,是哀嚎尖叫的弱小惡靈。
漸秋坐在徐凝肩膀上,緊緊抱住徐凝的脖子,聞著徐凝身上清香的氣息,道:“好難聞,真難為你每次都陪我吃飯。”
徐凝摸了摸他的身子,手捏了捏他松軟的兔尾巴,把玩起來。
漸秋整個身子都顫起來,罵道:“混蛋,你摸哪里?”
徐凝手在兔尾巴上僵硬住,訕笑道:“這真的是你的……”
“廢話。”漸秋面露怒色,這就感覺是大庭廣眾被摸了屁股一樣。
有幾只雌性的妖獸見著徐凝心花怒放著,珠孔雀開屏著,九尾狐與陸吾搖晃著尾巴,白雉鳳歌聲悠揚。還有人形獸臉的女子,豐乳肥臀地在跟著他們,在身邊嚶嚶求愛。
兩人正說這話,迎面熙熙攘攘地跑來幾個虎頭怪臉的妖獸,說著人話,道:“徐君上回來了,好久沒見了。”
“君上,君上,場內的弟兄都等著您呢,上次您在凡間大顯神威,我們都聽說了。”
徐凝面色鎮定,輕輕撫摸著漸秋的絨毛,聲如鏗鏘道:“帶路吧。”
一只半狼半虎的妖獸道:“君上,場內事務都有我們幾個看著呢,就是最近有只新來的虎蛟,囂張得很。您再不出現,就得把生死場轉給他了。”
“等會就去收拾他,叔儀君在尊夜殿嗎?”
幾只妖獸點了點頭。“那位不出門的,在的,在的。”
“君上,您的小兔子要不要我幫忙幾個照料?”
徐凝森然道:“不用,離他遠點。”
白雉飛來盤旋空中道:“哇,君上好霸氣,好有剛氣哇。”
九尾妖狐跟在身后,道:“怎么辦,我也想被抱抱。”
徐凝冷艷一瞪,那些妖魔便悻悻然地退下了。
漸秋問道:“怎么回事?什么生死場?叔儀君又是誰?”
“誰厲害就誰接管生死場,一個競技場罷了。”
往生死場的方向去,徐凝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紅瞳愈發紅艷,似乎是故意放出來的。四周的妖魔鬼怪見著寒冰刺骨般的戾氣便退避三舍。
徐凝麾下的妖獸帶著他們到一間華麗絕倫的大房間,房間滿是金光閃閃的珠寶金玉。雕梁畫棟,金墻銀磚。
一個詞,富貴
漸秋震驚道:“這是你的?”
“對呀,這些在魔域又不值錢,能換錢的是武力。”
魔界是有魔界的錢幣銅錢,都是通過各大競技場換取。而那些錢幣是通過特殊鍛造出來的,不是一般的金屬錫石。
徐凝喝道:“我的就是你的,把它們都搬進你的靈鏡都可以。小兔兔,我去收拾一下那只小螻蟻。你乖乖的,回來就陪你,親親我的小兔兔。”
漸秋黑著臉,小拳拳朝徐凝的臉上撲騰了幾下,道:“不準這么喊我!”
徐凝出去的時候臉上多了幾道指甲痕,漸秋一時沒收住力量,把徐凝的臉刮花了。
徐凝狎謔地笑著,摸著那刺疼的指甲痕,心里偷樂著。
他一邊跨步如風走著一邊蓄力而發。一陣狂風惡浪般的邪魔氣息席卷在生死場,挺拔巍峨的身軀穩穩地佇立在生死場競技臺重要,一旁的那只張牙舞爪的虎蛟。
狹長的紅瞳赫眼邪戾地挑著,眉宇間的寒氣逼人,似乎將整座生死場凍住。四周是威武雄壯的吶喊聲。
徐凝每踏一步,便多了一丈冰封,直至全場冰封如鴻蒙初辟,漫天白雪皚皚。
那虎蛟冷得發抖,一張嘴便是漫天熱火的神火,熊熊烈火,火焰穿出天際,在空中仿佛妖魔狂舞著。
瑟瑟森冷的冰與盛勢逼人的火在競技場迸射出強烈的颶風漩渦,在空中形成一半冰的冷與一半火的熱,好似陰陽相合,天地相渾。
強大的邪魔之風以開天辟地般的氣勢沖破競技場頂樓。頓時塵土飛揚,觀眾的邪魔嚇得四下逃竄。
須臾間,氣氛靜止下來,所有觀眾屏氣凝神地注視著臺下的英雄,它們都想知道孰勝孰負。
只見黑色身影如同浴火重生仍舊囂張跋扈的鳳凰,歷經赫赫火焰的狂暴燃燒鍛造后灰燼火燒中重生。踏風馳戾而來,火光般沸騰燃燒的身子手里凝聚著寒冰千尺,急速如暴雨,瘋狂地直砸向虎蛟。
那虎蛟竭力地閃躲著,時不時地迸濺出火焰,但是雪越來越大,冰越來越厚。直至最后一只腳被冰封住,冰開始迅速蔓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