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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哪里肯聽她的,憤憤地指著主宮太監道:“你去把她叫過來,我正想好好問她一問!”
主宮太監什么話都不敢說,領命去了。
皇后見勢不妙,連忙提議:“姐妹們坐得時間長了,賢妃不知什么時候才來,何必叫她們干等著?依兒媳之見,不防叫她們先回去,就留兒媳陪您等吧。”
誰知太后偏在這種事情上敏銳得很,一下子猜出皇后意圖,冷笑道:“你不必替她打機鋒,我倒要讓這朱賢妃,看看宮里別人是怎么做的,好好學一學規矩!”
她說了這般重話,皇后只能閉嘴,默默地跪在一旁。
“行了,你們都起來吧。”太后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
眾妃嬪坐回各自的座位上,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口,靜默得仿佛一片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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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昌宮主宮太監到達思正宮時,朱瑩正在批閱奏章。
她睡得時間很短。那宮女剛收拾完梳妝匣,她的頭便沿椅背一滑,忽地從夢中驚醒了。
年節已到,還放在各地坐鎮的御馬監內臣,以及隨同出征的朝中臣子,都將本地現狀寫成題本,遞了回來,再次請求回京。
她看著地方上確實已經走入正軌,便挨個回復了,同意讓他們回來。
壽昌宮主宮太監被殿外侍奉的女官引入,低著頭道:“賢妃娘娘,太后召您去宮中拜見呢。”
朱瑩驚訝道:“我已經向皇后娘娘告過假了。”
她這請假流程沒走錯啊……
主宮太監為難道:“娘娘,這是太后的意思。”
她想著,難不成是太后那里出了事,忙擱了筆,對當值女官吩咐道:“過會兒若是有司禮監太監來了,你叫他們先等等。”
朱瑩乘著輦,用最快的速度來到太后宮中,一進正殿,便覺確實出了大事。
殿內宮人全都低頭靜立,就連皇后、妃嬪們,也一個個安靜得嚇人。而太后,則坐在上首陰沉著臉。
她拜見太后,沒聽見太后叫起。
一直到她跪得膝蓋都麻了,太后的聲音方才響起,極緩慢地說:“我還道賢妃是何方神圣,才敢蔑視于我,今日一見,也不過兩只眼睛一張嘴,和人沒有區別啊。”
她話里全是明顯的諷刺。
朱瑩來不及去思索這諷刺從何而來,只知蔑視太后的罪名絕不能接:“妾不敢對太后不敬。”
太后哈哈大笑:“不敢?你既不敢,為何不來拜見我,一定要我去請你?”
“太后容稟,”朱瑩低著頭,沒看到皇后投來的焦急目光,“妾有事,已向皇后娘娘告過假了,并非故意不來見您。”
“好一個有事,好一個告過假了,”太后冷聲道,“你既然有事,我去叫你,你該不來才對。既然來了,可見還沒忙到拿不出時間來拜見我的地步。”
周圍妃嬪們,幸災樂禍的有之,擔憂的有之,害怕的有之,事不關己的亦有之。
可不論是誰,聽見這句,都覺得很不像話。
太后命主宮太監,堂堂四品內廷官員親自去召,任誰都會覺得出了大事,于百忙中抽出時間來見太后啊。
朱瑩才要說話,太后又道:“我適才細看了看,朱賢妃真是好相貌啊。”
她譏諷朱瑩:“不過,聞聽朱賢妃接連掛了好幾個月的葵水牌子,你本事可真大啊,身子有病還能迷得圣上神魂顛倒,讓你留居思正宮,可見是個狐貍精了!”
朱瑩咬著唇,好不容易聽完了太后的話,開口為自己辯解。
誰知她才說了幾個字,就被太后打斷:“說不準圣上的病,也是叫你這狐貍精勾的!”
她破口大罵:“像你這般不要臉的人,就該一輩子叫人踩在腳底下,一旦上來,連我都看不進眼里去了!”
皇后大驚道:“太后!”
太后沒有理她:“你算什么東西,也敢號為賢妃,在我兒面前晃悠,趁早滾回自己宮里去,識相點,這輩子都不要出現在我兒面前!”
朱瑩死死的攥著拳頭,啞聲道:“妾并……”
太后已經指著殿中宮人,喝道:“把這該死的賤/人打出去!”
太后有令,宮人不敢不行動,提著棍子打在朱瑩身上,在闔宮妃嬪的注視下,把她一路打到壽昌宮外,然后重重的關上宮門。
沒留給她半點分辨的機會。
朱瑩站在宮門外,滿腹委屈,身上的疼和連日疲累一齊涌上心頭,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在太后面前強忍著的淚,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捂著臉,一徑跑回思正宮去。外面等候的宮人們,連忙抬著輦,追在她身后。
在思正宮值守宮人驚恐的目光中,朱瑩跑進偏殿,扒住門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兩肋隨著呼吸,刀割似的疼。
她眼前一片漆黑。
宮人們攙扶著她走進殿里。
早就候在桌案邊的盧清之迎上來,說道:“娘娘真叫老奴好等啊,王廠臣、衛寧侯和梁總憲又有急報送……”
他一下子卡了殼。見朱瑩哭得妝都花了,盧清之急問道:“娘娘,您這是怎么了?”
聽見他提到急報,朱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了出來。
她拿手帕隨便抹了抹眼淚,強笑道:“沒什么,盧公公請坐。”
宮人們在她的示意下,都退了出去。
朱瑩翻開那本新送來的奏章,很快便投入到政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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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壽昌宮,又一路哭回思正宮的事,早有內臣報給皇帝。
楊固檢微微皺了眉。
太后是個什么脾氣,他太了解了,一聽此事,差不多就能想象出壽昌宮中的場面。
他將手中湯藥一飲而盡,撂下碗,吩咐宮人道:“備輿,朕這便去見母后。”
賢妃正在得用的時候,絕不能放任太后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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