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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振動聲消失，是被那邊掛斷了，秦凝雨微抿嘴唇，輕聲問：“我坐在旁邊打電話，可以嗎？”

謝遲宴瞥著眼前的年輕姑娘，半垂著眼眸，溫聲細(xì)語的商量話語，瞧著要多乖就有多乖的模樣，好像他說一句不行，坐在他腿上打電話也是件被允許的事情。

“可以。”

秦凝雨握緊手里的手機，終于坐回了自己那邊。

低頭一看，是林時喬打來的電話，連忙回?fù)芰诉^去，很快被接通，她的氣息還沒有完全平穩(wěn)，聲音還帶著點啞：“喂，時喬。”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里，林時喬揚高聲音問：“凝雨，我在朵露買吐司，就是你喜歡的那款黃油口味，要不要我給你帶一份啊？”

聽到不是工作上的事情，秦凝雨松了口氣：“要的，我轉(zhuǎn)錢給你。”

林時喬說：“那行，明早帶給你。”

在這短短一通電話里，秦凝雨已經(jīng)默默在心里給自己做了一通心理建設(shè)。

謝遲宴回到駕駛座，側(cè)眸問：“坐哪？”

秦凝雨腦海瞬間冒過一句“坐后座是把老板當(dāng)司機嗎”，連忙起身下車，拉開車門，坐姿端莊地坐進副駕駛座。

“我坐在這。”

謝遲宴淡瞥她了眼，剛剛還一臉慌張的年輕姑娘，此刻表現(xiàn)得尤其的鎮(zhèn)定、目不斜視，只是下意識雙手絞緊的指尖，微蜷泛紅著。

秦凝雨懷揣著蒙混過關(guān)的念頭，卻在自己余光的窺視中敗下陣來，可當(dāng)她順著男人視線落下目光，準(zhǔn)確定在放在腿上的雙手。

她這個下意識絞緊手指的小動作，完全暴露了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

然后秦凝雨聽到一聲自旁邊傳來的低沉磁性的笑聲，幾分短促，頗為意味深長。

秦凝雨內(nèi)心閃過一句嘟囔：什么啊。

總感覺自己鎮(zhèn)定的偽裝被對方笑了，可當(dāng)秦凝雨抬眸時，男人仍是穩(wěn)重從容，就好像剛剛的那聲低笑，只不過是她臆想下的產(chǎn)物，讓她完全找不到理由控訴。

唉，總感覺有一點點小氣啊。

于是謝遲宴看著小姑娘那層鎮(zhèn)定的偽裝裂開了一條縫隙，極輕幅度地微抿唇角，手指很輕地戳著手機殼的邊緣，那里有個不太明顯的橘色貓貓頭。

秦凝雨終于是在對方似笑的目光下忍不住開口：“謝先生，行車不規(guī)范。”

瞧著幾分羞惱。

謝遲宴從善如流地說：“還沒啟動。”

秦凝雨這會學(xué)聰明了，不在對方掌控下的話題里打轉(zhuǎn)，轉(zhuǎn)移注意力般地說：“我們現(xiàn)在該去吃飯了，地址是我早上發(fā)的。”

謝遲宴挪開目光：“嗯。”

車窗外街景倒退，冬日里天色暗得快，霓虹燈光將這座老城點綴，秦凝雨偏頭瞥著窗外，半靠在靠座，眼眸不時被夜光映亮，回想男人垂眸專注地照看她的腳踝，又思及他們之間的第二個吻。

她這算是被美色迷惑了嗎？想起小堂妹選后宮似地挑選男模時的神情，心率加快，臉頰泛紅，好像跟她被吻時有點像。

在這么個瞬間，秦凝雨想起那個暗沉沉的雨夜，男人自車?yán)镞~出，黑傘下濃顏深邃，與那副東方骨相相得益彰，黑色肅穆，卻掩蓋不住那仿若自默片里走出的驚艷，沉淀出的上位者氣度。

就連那些寬肩窄腰、高帥色氣的男模，都變得黯然失色。

所以當(dāng)這樣一個人朝她靠近，她好像確實太缺點抵抗的段位。

鼻息交染時，她整個人都開始變得暈乎乎了，然后什么想法都生不出來，只能聽之任之。

秦凝雨想了想，又有點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現(xiàn)在膽子也算大了，敢這么明晃晃肖想起大老板的美色。

她想得大膽，說出口的話也大膽起來，忍不住泛起好奇地問：“您……”

謝遲宴薄唇微張：“您？”

或許是對方這些時日男人過好說話、縱容溫和的態(tài)度，又或許他們早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親昵接觸，無論從前他們怎樣陌生，以后都是作為彼此之間一個特殊的存在，她莫名在心里有種跟對方貼近的感覺。

秦凝雨第一次沒有什么心理負(fù)擔(dān)地改口問：“那你有沒有過明明慌張，還強裝鎮(zhèn)定的時候啊？”

小姑娘眼眸有些亮，有些像想從雪地里挖出囤食松果的小松鼠。

謝遲宴問：“比如？”

“比如不是有句老話說，男人至死是少年嗎？”秦凝雨瞥著男人神色，面對這樣一個?*?

沉穩(wěn)克制的男人，內(nèi)心深處隱隱生出種窺探秘密的興奮感，“有沒有過不符合平時的舉動？”

謝遲宴饒有興致：“不符合平時？”

“對啊。”秦凝雨試著引導(dǎo)道，“就例如說，高中班上的男生不是都很鬧騰嘛，當(dāng)時我們當(dāng)時班上有個小霸王，很拽，瞧著無法無天，我們都以為他這種人沒皮沒臉的，結(jié)果有一次剛好他蹭傷了手臂，借了我創(chuàng)口貼，頂著一張大紅臉，有些別扭地說謝謝，意外很有禮貌。”

“是么。”謝遲宴意味不明道，“太太桃花運緣還挺多。”

秦凝雨：“？”她第一反應(yīng)是這話有些荒謬，緊接著腦海里突然閃過一些蛛絲馬跡以及朋友說過的話，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電光火石間連通。

完蛋，她是怎么做到能挖坑把自己埋了的這件事的。

這話題不宜久聊。

秦凝雨抿住嘴唇，扮起鵪鶉，繼續(xù)裝作很感興趣地觀賞霓虹街景。

車內(nèi)一時變得安靜下來。

過了會，秦凝雨微微偏轉(zhuǎn)身體，還有些不死心地問：“真的沒有嗎？”

又承諾道：“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謝遲宴這才不緊不慢地說：“或許沒有。”

懸著的心終于落空，秦凝雨很輕地嘆了口氣。

都說謝總怎么溫雅有禮，可在她眼前，明明就是一只游刃有余的老狐貍嘛。

還是無懈可擊的那種。

旁邊小姑娘不說話了，謝遲宴卻能感覺暗戳戳探來的目光。

修長指骨微叩方向盤，謝遲宴面上閑適從容，轉(zhuǎn)入主干道。

余光里小姑娘泄氣地半垂著頭。

少頃，男人微不可察地微勾唇角。

-

晚餐的地方是秦凝雨提前預(yù)訂的，是家港式小餐廳，味道很好，坐落在近郊，環(huán)境安靜，訂的是小包廂，私密性很好。

秦凝雨大致問了他的喜好忌口，點好了餐食。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秦凝雨到外頭回了個工作電話。

打算原路返回時，就在休息區(qū)的露臺盡頭，瞥到室內(nèi)花木半遮住熟悉高大身形。

靜融暖光落了男人半身影影綽綽，隔著一扇楠木屏風(fēng)，目光在半空對上。

修長手指點了下手機，謝遲宴示意他在接電話。

“知道，您放心。”

秦凝雨緘聲，伸手指了指過道，打算先走不打擾他談事。

謝遲宴卻喚了聲：“凝雨。”

秦凝雨走到男人身前，接過謝遲宴遞來的手機，稍作猶豫，抬起手，屏幕附在耳畔時，傳來老太太親切的聲音：“凝雨，我看今天溫度低，有沒有冷到啊？”

“奶奶。”秦凝雨有瞬間想到去世的爺爺，天冷時總是會記掛她有沒有著涼，有沒有穿夠衣服，鼻尖變得有些澀，也有些暖，開口時口吻不自覺柔和，“沒有冷到，奶奶也注意身體。”

穆書青又問：“阿宴有沒有欺負(fù)你？跟奶奶說，奶奶給你做主。”

“沒有的。”秦凝雨下意識看了眼男人，對視的視線微纏稍瞬，半垂眼眸，輕聲說，“阿宴一直很照顧我。”

“那就好。”穆書青本意想趁機撮合，狀似不經(jīng)意地說，“阿宴嘴上不說，心里還是很在意你的，還是頭一次見他這個工作狂舍得休假。”

秦凝雨握住手機的指尖微蜷，這兩天的種種端倪隱隱引向的答案，在此刻揭曉，之前她沒往那處想，或許是說不清原因，或許是不想心里那抹未知的期待傾覆，在這段還在起步的婚姻，她不想憑空自作多情。

穆書青滿意達成自己的目的，叮囑：“你們在外頭玩得開心。”

秦凝雨說：“嗯，奶奶，再見。”

掛斷電話，秦凝雨把手機遞還回去，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唇角泛著抹微淺笑意，有些沉不住氣地問出口：“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我們要來這里了啊。”

她沒有明說是滑雪紀(jì)念館，卻知道男人會明白她的意思。

謝遲宴神情從容，對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并沒有表現(xiàn)出半分被拆穿的訝意：“老太太說的。”

秦凝雨緩緩眨了下眼眸。

謝遲宴又說：“附贈一個訊息。”

秦凝雨好奇地問：“什么？”

謝遲宴這才說：“老太太藏不住事，自己知道，所有人都會知道。”

秦凝雨頓時有種不好的預(yù)感，遲疑道：“那大家……”

謝遲宴語調(diào)從容：“所以大家都知道這會我們在約會。”

約會？秦凝雨聽清這個詞的時候，臉頰有些發(fā)燙，只能垂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男人身后。

走去停車場的路上，外頭冷風(fēng)沖散了臉頰騰起的熱意，秦凝雨眼前突然晃過一團漂亮的巧克力牛奶混色，然后就眼睜睜看著這團小軟球，很輕地扒拉著她的褲腳，仰起頭，發(fā)出軟綿綿的嚶叫聲。

“有貓。”

秦凝雨對上水汪汪的漂亮貓眼，腦海里冒出的“碰瓷”兩個字，瞬間煙消云散，可愛貓貓做的事情，怎么能說是碰瓷呢？這明明就是撒嬌。

非常的雙標(biāo)。

秦凝雨注意到小貍花貓的右腿有點一瘸一拐的，雖然街上流浪貓很多，可既然被她碰到，心里還是不忍心，張了張唇，有些猶豫，又有些暗含期待地開口：“阿宴。”

謝遲宴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這小貓怕是有靈性，碰瓷都會偏向找心軟的小姑娘。

謝遲宴了然地問：“想養(yǎng)？”

秦凝雨承認(rèn)自己一時沖動了，可當(dāng)她又看了眼小心翼翼扒拉褲腿的小貍貓，還是想試著爭取一下。

“如果可以，在你也愿意的情況下。”

謝遲宴只是瞥著她。

秦凝雨瞧著他的神色，又說：“因為你是我的丈夫，家里是我們以后一起要生活的地方，你的意見對我來說很重要，而且如果養(yǎng)了小貓咪的話，我們難免要共同負(fù)責(zé)承擔(dān)。”

小姑娘眸光認(rèn)真，嘴上說著再理性不過的話，眼底那股期待卻怎么都遮掩不住。

謝遲宴倒是可有可無，平日里工作忙，他不在家時，家中有個可愛小動物，陪著小姑娘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