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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的后脊靠上椅背,微微仰頭,輕輕的無奈的吐出一聲“也對”。
樊霄知道怎么把控話題,他像一個真正的朋友那樣關切:“你若是心里還有疑惑,我們就繼續查下去?!?
喉結滑動,游書朗吞了一口酒,被水汽蒸得殷紅的唇上疊了新色,更添惑色。
“再說吧。”淡淡的眼波在向樊霄看去時換成真摯,“不管怎樣今天都要謝謝你,樊霄?!?
他垂下眸子,輕輕一笑,語中似有嘆息也有感激:“說真的,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人這么護著我?!?
樊霄的雙目驟然一深,絲絲落落生出了悔意。向來巧舌如簧如他,如今卻半晌無言。悔意之后竟還添了心疼,輕飄飄的一句話,到底掩蓋多少心酸?
“你不會是想要哭吧?”游書朗睨他,笑著“草”了一聲,“樊霄,別他媽和大姑娘似的,你知道我們單位里的女孩私下怎么議論你嗎?”
樊霄壓下外泄的情緒,不走心地問道:“怎么議論?”
“說你是腹黑陰郁型男主,若是被你纏上,沒什么好下場?!庇螘释嫖兜目拷±实哪腥耍澳阏f她們要是知道你幼稚又黏糊,動不動還紅眼睛,會作何感想?”
這是游書朗第一次主動靠近樊霄,他眼中帶笑,蓄滿了星星點點的碎芒。樊霄看得有些魔怔,幽幽地輕問:“我不管她們怎么想,只想知道你怎么想?”
“我?”游書朗撤開身體,一口飲了杯中酒,瀟灑地在樊霄肩上拍拍,“我現在只想去睡覺?!?
他起身向客房走去,臨近門口逆著光線回頭,一貫平淡的眼底染上了一絲溫柔:“晚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叫我。”
游書朗睡不著,起身靠著床頭半坐。他想抽一支煙,又守著客人的禮數放棄了。
他想到樊霄的傷手,雖然口服了消炎藥,醫生說晚上還是有可能會發熱。
游書朗自小就有照顧病人的經驗,知道夜里容易高熱,他猶豫了一下,起身推開了門,向樊霄的臥室走去。
樊霄的家里伸手不見五指,就像一個冰冷的深穴。游書朗用手機照明,尋了一盞壁燈打開,昏黃的光線侵入厚重的黑暗,驅走了令人不適的盲夜。
樊霄的臥室與客房相對,游書朗走到門邊,舉手本想敲門,片刻后又緩緩放下。
指尖輕輕一推,臥室門悄然劃開,昏燈的幽光溜了進去,在門口的地上開了一個淡黃色的梯形小窗。
床上的人沉入被衾之中,從游書朗的角度只能看到烏黑柔順的頭發。展步行至床前,樊霄仰面睡著,光線不明,看不清他的眼睫是不是動了一下,倒是睡得不安穩的樣子。
手指輕輕放在男人的額頭上,指下是一片熱汗,隨之他聽到了一聲壓抑的低喘。
“怎么了,不舒服嗎?”游書朗微微沉身,目有憂色。
樊霄睜開了眼,他的面容隱于被稀釋了的黑暗中,晦澀不清的神情,卻帶著露骨的侵略感,微掀的眸中亦涌動著令人看不懂的狂熱。
“是很不舒服?!钡蛦〉穆曇魯噭又狄怪须[匿的危險,“游主任不是說可以找你幫忙嗎?”
不知為何,游書朗敏銳地感知到了危險,他心中一驚,打算迅速撤開手,可念頭將將形成,腕子就被人一把扣住了。
“游主任,現在就給我幫個忙吧!”
樊霄拉著他的手快速地往被子里一順,掠過緊實的胸膛、勁瘦的腰腹,再往下,停了下來!
“樊霄!”
游書朗勃然大怒,蓄力一掙,瞬間破開了男人的那條好手。
“你他媽的!”他一只手扼著樊霄的脖子,另一手狠狠揮拳!噗!拳頭悶聲擊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將暗夜中的曖昧系數打碎!
怒意未銷,再次揮拳!手起拳將落,卻被一只大掌用力包裹住!樊霄一把將游書朗拉至身前,快速說道:“我左手不靈光,弄得不舒服,求你幫個忙,都是男人,手一下怎么了?大不了我一會兒給你手!”
他將人一推,單手支起翻身半坐在床上,從床頭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里,語中仍帶著怨氣:“不同意也不用打人啊。”他用手碰了碰嘴角,疼得“嘶”的一聲。
游書朗站在床邊,沉視樊霄。他的驚怒一點點消減,到了最后只剩萬般無奈。
緩緩坐在床沿上,背對著身后的男人。
雙手搓了一把臉,他嘆聲:“來支煙。”
香煙好一會兒才扔了過來,連同一盒火柴。
火光起又滅,游書朗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白霧輕緩的融于夜色時,他說:“樊霄,我是gay,和你玩不了這種直男的游戲?!?
第31章
是該分手了
“再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樊霄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內轉了一圈,傳入游書朗耳中時似乎帶著低沉的震頻。
“沒事?!庇螘实氖种阜旁谲囬T按鍵上,打算放下車窗透透氣,貼著防窺膜的玻璃上映出一角肉色,樊霄正在扣喉下的扣子。
游書朗改了主意,他知道樊霄怕冷。
早上的襯衫扣子是樊霄自己系的,耗時很久,頗為費力。如今又滑脫了兩顆,唇角帶著傷的英俊男人此時正垂著頭,用僵硬的手指將紐扣重新塞回繡著銀線的洞里。
游書朗暗自用左手在自己的襯衫上試了一下,片刻之后低低罵了句“廢物”。
嘖,樊霄頭也不抬:“不幫忙就別冷嘲熱諷了,我認識的游主任最是熱心,陌生人都要幫上一幫,可就我沒這種待遇。”
樊霄又在撒嬌。游書朗以為他攤開了自己的性向后,樊霄會對他做出重新評判,厭惡或是疏遠,又或維持表面,保持分寸的相交。
游書朗以為會是第三種,符合樊霄的為人和涵養。他甚至設想了一下這種情況,不算糟糕,雖然有一點…可惜,但可以接受。
可現在看來,自己似乎又一次曲解了樊霄,從昨晚到現在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萬事一如從前,連話音兒拖拽的長度都是剛剛好的。
游書朗轉過視線,入目的是一截隱約的鎖骨,被鑲鉆的扣子一晃有些瑩瑩的光感。半遮半掩的還有一個掛飾,游書朗見過一次,是一尊面相頗兇的四面佛。
視線再往下便是僵硬卻好看的長指。樊霄的手掌十分寬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薄薄的皮膚下面映出淡淡的青色血管,讓人看了忍不住想握。
不可避免,游書朗又想到了昨晚。被這只大掌帶著探進柔軟的被衾一路而下,手下的皮膚勁韌細膩,線條流暢順滑,是一具完美的男性身體,堪稱極品。
搖了搖頭,驅散了這些有的沒的。游書朗淡淡的試探:“你還需要我幫忙?”
樊霄一怔,隨即抬頭直視駕駛位上的男人,他目光灼灼,話也直白:“性向是每個人的自由,游主任不用介懷的?!?
又說:“難道游主任自卑?”
“不。”
“我想你也不會?!?
“我是怕你……”
樊霄干脆不系了,大咧咧露著修長的頸項,他嗤笑一聲:“不就是gay嗎?游書朗,忘了我是在哪里長大的了?!?
雙手合十,他的尾音勾著軟糯:“薩瓦迪卡。”
一句泰語讓兩個人的眼中都染上了笑意,游書朗從車上摸了一根“胭脂”拋到嘴里含著。
“過來。”他語音含糊。
樊霄探過身體,滑開的兩顆扣子被靈活的手指依次系好。此間,游書朗不小心碰到了墨綠色的佛像,指尖一涼,凹凸明顯,雕磨的棱角鋒利,并不圓潤順滑。
“好了。”游書朗順勢拍了幾下樊霄的領口,如同哥們之間的動作,力求去除曖昧。
樊霄緩緩坐正,唇邊的笑意慢慢淡了,但他的話音仍然故作愉悅,問道:“所以你的女朋友是男的?”
游書朗沒有在車里吸煙的習慣,他將未燃的煙夾在指端,認下:“是。之前…讓你誤會了?!?
“沒事,理解。”
“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樊霄烏黑的唇角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好啊,期待,不過等我臉上的傷好了的吧,我怕你男朋友問我是怎么傷的,我總不好說是拉著他男人耍流氓被揍的啊?!?
游書朗心情不錯,并未追究樊霄說的渾話,笑著趕人:“下車吧,一會上班遲到了?!?
樊霄用那條好手推門下車,探身一半甫又回來,傾身壓向游書朗,在男人不解的目光中,低沉地說道:“???????????????????????????。(我已經迫不及待的要cao你了。)”
“你說什么?”游書朗問。
“祝你全天都愉快?!?
高大的男人看著汽車緩緩滑出視線,靈活的左手翻出手機按了幾個號碼。
“臻臻,好久不見,晚上見個面吧?!?
陸臻爽了游書朗的約。
踏上“空客”酒吧的夢幻地板,讓他腳下虛浮不是逼真的3D效果,而至胸中快要外溢的激動與忐忑。
樊霄又聯系他了,在消失了快一個月后。
說是消失也不準確,陸臻常常會收到他的貴重禮物,其中甚至有一只剛剛上市的奢侈品包包,價格暫且不論,能在一眾圈內勢利眼托關系也買不到的時候,背著它穿梭往來,陸臻第一次有了揚眉吐氣的感覺。
若以常理推斷,禮物送出之后必然會接到邀約電話,晚餐、約會、然后順理成章的滾到床上。
但陸戰禮物拿到手軟,卻一次也沒有接到樊霄打來的電話??ㄆ系哪莻€樊字,他甚至覺得可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樊霄不打來,他只能打過去,陸臻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這是出于禮貌。
電話偶爾會接通,淺聊幾句,對方不是要開會就是在出差,繼而匆匆掛斷。更多的則是只回一個短信,溫言軟語,看起來極寵,卻又再無回音。
陸臻在圈里見多了腌臜事,請吃個飯都想摸摸大腿的爛人遍地都是,便襯得樊霄這種多金慷慨又不急色的人高貴起來。
今日偶得樊霄相約,陸臻又驚又喜,隨便編了一個理由就爽了游書朗早早定好的邀約。
走過科技感十足的走廊,他在老位置上看到了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自然會來,一直被吊著的人都是被動的,你只要勾勾指頭他就會飛奔而來?!狈鼍`開笑容迎接款款而來的陸臻時,還不忘回了自己助理的問話。
話音兒剛落,樊霄的那條好手便輕輕地隴上了陸臻的肩膀。
“在說什么?”陸臻問。
樊霄攜他入座,低沉的男音百轉千回:“說每次見到你都讓我眼前一亮。”
陸臻情話、浪話聽得多了,卻抵不住這樣一句普通的贊美。眼眸一垂,三分笑七分羞,他知道自己這樣最勾人。
眸子剛剛垂下,表情還未調整至最佳,他便看到了樊霄的傷手,驚訝的抬眸,又在乍明乍暗的光線中看到了男人傷了的唇角。
“這是怎么了?怎么受傷了?”
樊霄微微一笑:“耍流氓不成,反被揍的?!?
陸臻一怔,隨即嬌嗔:“胡說八道?!?
樊霄抿了一口酒,言語淡淡:“真的,你不信就算了?!?
見樊霄不愿說,陸臻順勢換了話題:“樊先生最近很忙?”
“忙也不忙?!?
樊霄略顯落寞的喝了一口酒,傾注過來的目光像海水一樣深切。
陸臻被沉沉的眸光包裹,他心里一緊,感到好像有什么事情將要發生。
樊霄終于要表白了?
陸臻竊喜,他將手中玫紅色的液體晃得有些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