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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能怎么辦呢?”慕家三房老爺道:“大哥已經被閑置在家了,這圣上的意思,擺明了就是讓慕家連坐嘛。”
三房夫人也道:“就是啊,宋家是六皇子的外祖家,打斷骨頭連著筋。六皇子要謀逆,要說宋家置身事外,誰也不信,可這跟咱們慕家有什么關系?這些年宋家得勢,咱們慕家也沒撈到什么好,這回宋家出事了,反而把咱們捎帶上了,這可真是無事惹了一身腥!”
宋氏剛剛還在堂下為了娘家的事情請罪,二房夫人這話便是沒給宋氏留絲毫的情面,慕筱筱在一旁聽不下去了,辯駁道:“三嬸怎么能這樣說?父親離開京城那幾年,若不是母親一力撐著,憑你們兩房的本事,慕家早就斷送了,如今宋家不過是暫時蒙難,你們就這樣落井下石……”
“暫時蒙難?”三房夫人聽了慕筱筱這話,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叫嚷道:“圣上已經將六皇子關進天牢了,自古被關進天牢的皇子都是什么下場?大姑娘一直說自己飽讀詩書,想必不會不知道吧?雪鳶現在嫁了人,若是因為宋家的事把慕家繞進去,她在夫家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慕筱筱被她一堆狂轟亂炸懟的啞口無言,只氣紅了一張臉,更恨自己還要顧忌名門淑女的面子。她不禁想,如果此刻是慕笙笙在這里,如果慕笙笙的外祖家被這樣攻擊,她會怎么做?
想必即便是在場眾人都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牙尖嘴利。
意識到自己這樣不如她,慕筱筱一時心頭更加氣憤起來。
眾人爭吵不休,都想舍了宋家自保,長輩與小輩分說不清,全然沒了禮數。老夫人聽了半晌,將手中的佛珠摔在檀木桌案上,沉沉喝止:“閉嘴!”
堂下立時安靜下來,裊裊熏香在室內幽幽燃著,老夫人望了望眾人,嘆了口氣,開口道:“宋家和慕家既然是親家,此事無論如何脫不了干系,既然圣上讓慕家歇著,那就歇著,隨便他們查,若是我們避了,反倒惹人懷疑。”
頓了頓,她又道:“既然說劫獄的人是宸王府與兵部一同抓到的,那就說明笙兒也在其中,你們不必太過憂心,笙兒總是向著慕家的。”
眾人一聽是慕笙笙抓的人,心放回了肚子里,慕垂遠嘆氣道:“我總是對笙兒和她娘虧欠許多,卻沒想到,如今拯救慕家于水火的,卻是我虧欠最多的。”
他兀自懊惱,老夫人只冷哼一聲,并未說什么,宋氏和慕筱筱聽說慕笙笙也參與其中,并不像眾人一樣將心放下,反而更提心吊膽起來,只因她們與慕笙笙之間可謂水火不相容。
待打發了二房三房,老夫人獨獨將大房三人留下,嚴辭道:“如今六皇子和宋家蒙難,咱們作為親家,無法獨善其身,但也不能上趕著解釋、辯駁,慕家是否清白,圣上自會查明,你們記著,不許自己胡亂出主意。”
“是。”三人恭敬道。
慕垂遠四下看了看,見周圍下人都不在,低聲道:“母親,還有一事。”
他湊上前去,神神秘秘地道:“之前圣上定下筱筱和六皇子的婚事,雖然沒有明著下旨,但滿京城闔宮朝臣也都傳遍了,這可如何是好?”
說起這事,慕筱筱絞緊了手帕,貝齒輕咬下唇,簡直羞憤欲死。當日她有多驕傲,如今為了這門婚事,便有多難堪。驟然從六皇子妃變成階下囚的未婚妻,這簡直是天上地下,如今外面的人說不準在怎么議論自己,更不知慕笙笙是否已經在嘲笑自己了。
咽下心中委屈,她涓然欲泣,哭訴道:“祖母,您一定要為筱筱做主啊,如今六殿下獲罪,我……我怎么嫁啊!”
圣上金口定下的婚事,誰也無法推脫,況且當日已經認下了,如今要推脫,難免落下一個攀附不成的罵名,反而累了慕家的名聲,日后的姻緣更不好說。老夫人也知此事難辦,臉色不好看,沉聲道:“眼下多事,此事或許不會被提起,先放著,待我改日同笙兒商議一番,她機靈,又得上寵,或許能有主意。”
作者有話說:
笙兒:我預判了你的預判,不好意思嘍~~
最新評論:
【哇】
-完-
第119章
一聽老夫人又要去求助慕笙笙,慕筱筱便覺不甘,她咬唇道:“祖母和父親將慕笙笙當作慕家的救星,可……可坊間不是傳言……”
“住嘴!”
她話未說完,便被宋氏喝止了。
宋氏容色俱厲,斥道:“不許污蔑你妹妹的名聲,那道士已經被抓進了天牢,這等傳聞怎能信?”
慕筱筱不明白為何母親也不同自己站在一邊了,呆呆地喚了聲:“母親……”
宋氏未予理會,轉而對慕垂遠和老夫人道:“夫君,老夫人,兒媳沒成想宋家有此一劫難,連累慕家,實屬兒媳之過,筱筱不懂事,笙兒如今是咱們慕家唯一的指望了,請老夫人和夫君萬萬不要將筱筱的話放在心上。”
態度恭謹且卑微。
“母親……”
慕筱筱喃喃喚道。
聽了宋氏這番話,她自然明白宋氏此舉是在保全自己。宋家遭難,她們往日靠著宋家對二房三房打壓,如今他們自然要報復回來,若是老夫人和父親也不幫著她們了,那便真是任人揉捏了。
所以即便宋氏和慕筱筱一樣,恨慕笙笙入骨,此刻也不得不放低自己的姿態,去迎合。
老夫人聽了宋氏這話,冷哼一聲,瞥了慕筱筱一眼,淡淡道:“到底是你經事多,看得透。”
說著,她扶著花媽媽的手起身,“只要我們行得正,便不怕查,到底如今六皇子還在牢里,一切尚未有定論,未必是最壞的結果。行了,我累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
*
宸王府西殿。
窗前的海棠樹已經吐露了枝椏,約莫著再過一個月就能開花了,廊下十分安靜,但西殿屋里卻傳來女子的嬉笑聲,全不受如今京城形勢的影響。
旁人都提心吊膽,見了此情此景也笑不出來,只能嘆一句宸王和宸王妃好本事,這等時候也能保全自身。
屋里,慕笙笙正和李若嫻,慕雪瑤逗弄一只毛色鮮艷的鸚鵡,李若嫻嘰嘰喳喳教著它說話,說了半晌,鸚鵡沒學會,倒把她累的口渴了。
“摘星,快拿茶來。”她招著手,又嫌摘星動作慢,自己兩步跑過去,端過來就牛飲起來。
慕雪瑤在一旁笑個不停:“這世上也就你會把二姐姐的茶當水飲,旁人只怕品不出其中百種滋味,你倒好。”
她說話毫不客氣,李若嫻也習慣了,兩人絆了幾句嘴,又湊到一塊兒調教鸚鵡去了。
她們兩人笑的開懷,慕笙笙在一旁也稍稍放下了心。她原本還怕李若嫻為情所傷,會無法從那場婚事中走出來,更怕楚宣獲罪會讓她心灰意冷,卻沒想到她已經全然忘了那場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