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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哲答:“新出的穆桂英掛帥?！?

云長風彎唇笑了笑，一邊轉(zhuǎn)身上樓一邊對江哲說道:“平常也不見父親是多么愛聽戲的人，怎么今天連新出了這穆桂英掛帥的戲都能知道？父親還是約盛伯伯一起去好了?！?

云長風話剛說完，人就消失在了江哲視線盡頭。徒留下一心想和兒子打好關(guān)系的江哲一個人坐在大廳里，無奈地抓耳撓腮，委屈嘀咕道:“不是你愛聽戲嗎……”

第二天清晨，云長風站在衣櫥前換了件襯衫，款式有些舊了，但有一種味道在里面，如同沉淀了一季輪回的秋葉，款款入身紅塵里。

“扣扣?！鼻瞄T聲響起，接著是女仆人并不柔美但溫和的聲音:“少爺，沈少爺在下面等你。”

女仆人沒聽到云長風的答復，本欲再次開口提醒，門卻從里面打開了，云長風看了她一眼，女仆人后退一步低下頭行了禮道:“少爺。”

云長風下樓，剛好對上沈二的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勾起笑容:“早。”

沈二嬉皮笑臉地眨眨眼，伸了大大的懶腰，邊打哈欠邊回道:“早?！?

“沈少怎么一夜沒睡的樣子？”

云長風走到沙發(fā)旁邊，沈二把他往下一拉，云長風一個不防歪倒在沙發(fā)上，沈二哥倆好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理所當然地說道:“本來就一夜沒睡。”

“那家姑娘？”

“不不不，昨晚一晚我都在想一個人，一直想到了天亮，然后就去見他了?！鄙蚨?cè)過臉去看云長風，吐出的熱氣落在他的耳廓上，聲音曖昧，“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誰？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千萬不要告訴別人——那個人，就是你呀——”

沈二剛說完，自己就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自己越想越好笑，身體歪在沙發(fā)上笑了起來，眉眼生動風流，肆意妄為到了極點。

云長風無奈搖頭，過了一會兒，他才倒了一杯水給笑夠了的沈二，“自得其樂的本領(lǐng)我也只服沈少你了。喝杯水吧?！?

沈二接過水杯，仰頭喝了一口:“所以說不會自得其樂的人最無趣，譬如你和盛榮生，會自得其樂的人最有趣，譬如我?！?

“是的。整個上海誰不知道沈二少是最會尋歡作樂了?！痹崎L風起身，看了下手表，“以及，我該去解決募捐的事了，你要和我一起嗎？”

沈二應道:“當然了?！?

出了江宅，看著眼前的黑色小汽車，沈二朝云長風挑眉:“你開車？”

“不，是你開車?！?

沈二少想到居然給別人當了司機，鬧了小脾氣，直到車子在整個上海灘繞了一圈才氣哼哼地開到了學校。

云長風也不說什么，只是淡定地下了汽車進了學校，現(xiàn)在大概是上課時間，校內(nèi)一片安靜，云長風不知道校長室的方向，并且是冒昧來訪，加之想感受一下民國時期的學習氛圍，于是就在學校里溜達起來。

一眼望去的建筑頂部是黑色的扁形圓籠，籠子里雕刻著深黑色的精致的大鳥，栩栩如生，翅膀仿佛帶著巨大的能量，叫囂著憤怒著要張開然后撕掉鳥籠。

云長風不自覺地朝著那邊走過去，耳邊突然涌入輕微的鋼琴聲，是從對面的樓房傳來的，走的近了，鋼琴聲便越發(fā)清晰了。

倒是記憶中極為熟悉的節(jié)奏，輕緩的柔和的雨，緩緩地落到月亮溫柔的夢里——肖邦的降D大調(diào)前奏曲《雨滴》。

很少聽到這么好聽又動人的鋼琴曲了。云長風失笑，剛好此時沈二已經(jīng)跟了上來，沈二興奮地說道:“鋼琴是高雅難玩的藝術(shù)，這人玩的倒是最好的境界了，走走走，原之，我們這些俗人去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