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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青年側(cè)過臉看云長風(fēng),皺眉輕斥:“梨園是不許外人進(jìn)入的。”
云長風(fēng)一愣,歉意地勾起唇角,“抱歉。”
于是便轉(zhuǎn)身回了戲樓,這時霸王別姬還沒有結(jié)束,沈二的心思卻不在戲身上了,因為盛榮生來了。
盛榮生坐在云長風(fēng)剛才做的位置上,依舊黑白西裝,目光若有若無地停留在戲臺上,冷冷的,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表現(xiàn),卻讓那戲臺上的戲子頻頻出錯。
沈二想看戲也難,只低聲一句:“著實無趣。”
沈二看見云長風(fēng),起身把他拉到位置上,笑嘻嘻地道:“我剛一回神,人就不見了,可把我嚇了一跳,大白天的活生生的人怎么就不見了!在盛少面前可出了丑,你要怎么賠我?”
云長風(fēng)感受著盛榮生落在他身上極為輕卻也極讓人難受的目光,心想沈二這小子也真夠膽大,輕勾唇角:“這要看沈少想要什么了?”
“我想要你。”云長風(fēng)話一落,沈二就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盛榮生聞言,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猶如花墜月河,色影驚艷,也同時讓人瘆得慌。
沈二以為他會說什么,沒想到盛榮生只是輕抿了一口茶,輕描淡寫一筆帶過,聲音清淡無比,“談?wù)掳伞!?
“東北三省淪陷,商界不做出點事來確實不好面對輿論壓力,首先,抵制日貨是必須的。其次,對于抗日救國工商會和抗日募捐,兩位有什么看法?”
盛榮生說完,看的是云長風(fēng),畢竟一年前云長風(fēng)從盛淮柏那里要了批軍火,可是無償支援給前線的,說他不愛國,太假,可說他愛國,又不像。
云長風(fēng)沒接話,倒是沈二先開口了,“工商會的建立主要看盛淮柏的意思,募捐可以交給學(xué)生辦,他們不總是喜歡將愛國什么的掛在嘴邊嗎?”
“你這就說的過了。”云長風(fēng)淡淡反駁了沈二一句,然后道:“工商會的建立四通八達(dá)到處都是阻礙,英租界那邊不知道會不會參一腳進(jìn)來,這主要看盛伯伯的手腕如何了,但江家是不會參與這件事的,成了,是你們盛家吃甜頭,敗了,也與我們江家無關(guān)。至于募捐,雖然思想無法與之茍同,但我確實贊成沈二的做法。”
沈二歪頭玩著指甲,感嘆道:“原之說話真冷漠。”
盛榮生目光輕輕地落在云長風(fēng)身上,他的眼神有一種攝入人心的魅力,薄的像刀片在凌遲處死,良久,才聽到盛榮生平靜的清潤嗓音,“那募捐的事就交給原之去交涉了。”
云長風(fēng)微笑:“樂意至極。我很喜歡學(xué)生。”
盛榮生看了一眼云長風(fēng),淡淡微笑道:“我也是。”
“你們倆在打什么啞謎?什么喜歡學(xué)生,沒胸沒臀的,還永遠(yuǎn)一副清高樣兒,你們要真喜歡,我把我小妹送給你們得了呀。”沈二不知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揚(yáng)眉笑的放蕩,神色里是曖昧的引誘,道:“今天聽說百樂門來了個尤物,有沒有興趣?”
毫無疑問的一點是,沈二是整個上海灘最會玩樂的主,什么新奇玩意兒都能第一時間知道,然后一時玩樂,又忘了個干干凈凈,著實紈绔子弟一個,他活的開心,也只要自己開心。
“既然戲看完了,那我也得先走了。”臺上虞姬在一片慌亂中退場,云長風(fēng)偏頭一笑,末了,他看了一眼盛榮生,又看了一眼沈二,加上一句,“還有,沈少的小妹估計才十三歲吧。”
沈二:“……”
容樺整理好教材,抬頭便看到辦公室門口站著的江細(xì)雪,她烏黑的長發(fā)編成長長的辮子,從肩膀兩邊緩緩地垂到胸前,穿著干凈的校服,睜著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容樺微微驚訝,放下教材邊起身邊溫和地詢問道:“江細(xì)雪同學(xué),還有什么事嗎?”
江細(xì)雪沒有上前,一派倔強(qiáng)地說道:“老師,我們讀書是為了什么?國難當(dāng)頭,難道不應(yīng)該放下手中課本,奔赴戰(zhàn)場,挽救祖國于水生火熱,救亡圖存嗎?我現(xiàn)在安穩(wěn)地身在學(xué)校,可只要一想到這些暫時的安穩(wěn)是多少愛國志士用身體換來的,就很不安,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