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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也不管他們,如今已入夜,自己也是多事,早知便睜一眼閉一眼哄了菩薩,先過一晚,明早再說,如今又是以地為床,以天為鋪,草草入睡了事。
之后幾日,沿途皆無遇到妖怪,猴子道定是菩薩下凡,那佛光把妖怪嚇怕了,先逃走了事,八戒卻說定是師傅除妖降魔威名遠揚,這條去西方大道上妖怪都跑了些,小白龍慢悠悠地踏著步子,嗷嗚了幾聲,也不知是贊同誰。那卷簾更是一言不發,扛著行李,跟在最后,八戒總覺得自己背后有目光盤旋,又無人也無妖講話,格外瘆的慌,挑了中午時分,持著九齒釘耙威脅卷簾要么開口講話,要么走到最前來,跟在你爺爺身后,爺爺不舒服。小白龍一早上未講話憋得慌,連忙就地一滾變成人形,勸道天蓬二師兄,卷簾一直是如此,我同他共事多年,都未見他講過幾句,二師兄不要動粗,萬一真打起來,師傅也是要不高興的。
卷簾此時卻微微一笑,對著八戒道好,八戒并小白龍被他這突然一笑驚悚地渾身寒毛亂走,而后下午,八戒一回頭,就看到卷簾對他笑,整個妖都不好了,口呼你個智障,不要再對爺爺笑了,卷簾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八戒再回頭時他也不笑,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樣。
八戒心中咕噥,仔細想想感覺著了卷簾的道,明明這廝依舊是不講話盯著他,怎么反而覺得對方做出了莫大的讓步,定是自己錯覺。
這般又過了幾日,忽見有高山擋路。多日不遇到妖怪的三藏一行精神一振,猴子更是興沖沖地先躥上了云霄張望,半天才滿臉沮喪地下來,道:“師傅不成呀,這看起來不是妖怪盤踞的地方。”三藏也觀出那山頭祥云繚繞,不僅非妖怪居住地,恐怕還是哪位菩薩真人修煉處,而待他們走近那高山,更覺如此。只見山峰巍巍凜凜,花草灼灼三春,更有龍吟虎嘯,鶴舞猿啼,幽靜生動。
三藏本意欲繞過此山,猴子和八戒卻拉住了他,道“師傅,我等在天庭也算認識不少神仙,萬一是個舊識,還能叨擾幾日,飲杯茶用點飯,何苦與食物過不去呢,師傅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小白龍甩著馬頭極力稱贊。
作者有話要說: 師徒原則:是妖超度,是神仙蹭飯!
第20章 五莊觀
見猴子、八戒與小白龍極力想在此停留,三藏心道徒弟雖然頑劣的很,但畢竟是自己徒弟,每日跟著風餐露宿,總有那么一咪咪的心疼,倒不如在這里讓幾個孽徒吃飽了飯,飲足了茶,再上路也不遲,便應允了下來。
師徒五人暫且不表,卻說這山與如來觀音半點關系也無,它名喚萬壽山,山中建有一座五莊觀,觀里有一尊道仙,道號鎮元子,混名與世同君,德高望重,性情爛漫,又好交仙友,門下出的散仙,也不計其數,見如今還有四十八個徒弟,都是得道的全真。
五莊觀亦得天地因緣,那觀里出一異寶,乃是混沌初分,鴻蒙始判,天地未開之際,靈根暗種,道教中名草還丹,又名人參果。此人參果神通非凡,傳聞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頭一萬年方得吃。而漫漫萬年中,卻只結得三十個果子。這果子也同嬰兒懷胎一般,先是尋常果子,后逐漸有嬰兒模樣,再長大,成熟時便如同三朝未滿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咸備,還有哇哇啼哭聲。凡人修真者若有緣,得那果子聞了一聞,就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就活四萬七千年,是以這道觀內長生弟子諸多,連兩最小道童,清風及明月,皆有一千二三百歲,仍舊骨清神爽,幼顏兒音。
鎮元子當日恰不巧,得了元始天尊的筒帖,邀他到上清天上彌羅宮中聽講混元道果,隨令四十六個徒弟同行,而那兩絕小道童便留下候家,也是他算得三藏一行快要路過此地,離行前吩咐二道童:“不日將有我一故人從此經過,切莫怠慢了他,可將人參果摘一二與他品嘗,權表舊日之情。”二童問:“師父的故人是誰?望說與弟子,我等好接待那位道長。”鎮元子笑道:“并非道長,他乃東土大唐來的圣僧,號三藏,前往西天取經便是。”
童子們不解:“師傅,話說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等乃太乙玄門,怎與那念經的和尚有舊識?”鎮元子搖頭笑道:“你等一直在觀內,不知這和尚乃金蟬子轉世,西方圣老如來佛第二個徒弟,那金蟬子與尋常和尚不同,不愛念經,喜舞槍弄棒,修煉法器金箍,傳聞降妖除魔一等好手,也不知佛子何處覓來如此稀罕徒兒,倒是寵的很,五百年前蘭盆會上除南海作惡蛟妖,引其精魄獻于佛子,佛子大悅,口稱愛徒,眾人皆呼其亞圣,又坐于佛子下位,他曾親手傳茶,佛子敬我,后又交流番武藝法器,頗有心得,故此是為故人也。”
二仙童又問:“既為佛子徒弟,為何又墮入輪回,變成凡人?”鎮元子臉露不忍色,嘆息一聲:“我與金蟬子不過半日之會,一面之交,感情卻深切的很,他能打,我也樂意過幾招。誰知我才離了蘭盆會幾日,就聽聞他因在佛子講經時不聽說法,瞇眼打呼,真靈就被貶下凡間,轉之東土,可見和尚都是迂腐的緊,徒弟犯錯,教訓一頓便是,動不動就封在洞里、貶為凡人,也不知如今變成何等模樣,只可惜了當日威風凜凜的金蟬子!”說罷又感嘆了幾句,大都是如今能打的和尚已經是絕跡了,和佛子鐵石心腸,眾人面前喊的親切,一翻臉就不認徒弟,他倒貶的迅速順手,道長我又找不到切磋的對手、談論的同道中人,辛酸寂寞的很。
道童們聞言,心中卻不以為然,暗道縱使前世再厲害,如今也不過一凡夫俗子,何須師傅如此大費周章,但還是謹遵師命,應允下來。
鎮元子仍是可惜這樣好好的一個對手,又多叮囑了句,說你們也有千年修行,可試探試探那和尚,如對方身手不錯,可留他下來多住幾日,等為師回來切磋切磋,五百年前的事想起來如今還手癢得很呢!
又說那師徒五人進了山,果然看風景幽靜秀麗,非尋常山景能比,偶有仙鶴靈鹿,也是無絲毫畏懼,用它那濕漉漉的鼻子來蹭三藏的掌心,卻被小白龍噴著龍息訓斥開,也不耐煩,再三探了頭,想要親近三藏。三藏也不去顧它們,只是騎了白龍馬緩緩而行,不多時便見松篁一簇,樓閣數層,再近些,一縹緲樓臺清虛道觀便顯現在眼前,只似隱于云霧中,若隱若現,那山門左邊有一通碑,碑上有十個大字,乃是“萬壽山福地,五莊觀洞天”,待過二門,又見那門上有一對春聯: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猴子對長生不老可是敏感的很,當初他便是為了這四個字離開花果山,漂洋過海尋覓神仙師傅,又為此孤身闖那陰曹地府,腳踏牌匾,威嚇黑白無常,將那判官嚇的怒不敢言,他手握毛筆,劃去猴子猴孫名字重重,如今過了五六百年之多,顏貌未改,年月如同在他身上凝固一般,此時對那長生不老已是嗤笑:“真真是笑話!當年爺爺大鬧天宮時,在太上老君門首,也不曾見有此話說。這道士好大的口氣,簡直要把爺爺吹走到地府,給他看看生死簿上還有未有姓名!”
八戒鐵了心要跟猴子唱對臺戲,沒有為何,他見了猴子身上那衣服便來氣,一只毛猴子光溜溜又如何,非要與他這般美男子搶師傅的衣服穿,師傅也定不是偏心不給他,只是苦于衣服不多,給了猴子又不好再扒下來,只能先委屈了他,此時便笑道:“哥哥也說大話,世上也并非沒有修煉極高者,名字已入不了生死簿,壽命無法用輪回計量,或許眼前就住著一個呢。”
“那又如何,說的你仿佛認識一樣,呆子!”
“你這弼馬溫好沒道理!叫你師弟為呆子,你豈不是呆子的師兄!我又何時說過我不認識,比你這猴妖總強些!”
“——師傅,這豬也太口沒遮攔!竟說你是呆子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