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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歌忽然感覺眼淚抑制不住地狂流下來,但不敢哭出聲,只好低下頭默默落淚。所有人都看向聲歌與苻亮,眼看苻亮站著不像是會繼續坐下的樣子,幾名侍衛都將手按在了自己的佩刀上。
一時間四周一片安靜,只有侍女手中端著的湯匙與小碟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忽然之間門外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幾名侍衛快步進入正廳立在兩側,苻雍緊隨其后緩步走了進來。見苻雍進來,廳里眾人都是一驚。
別人驚聲歌更驚。不是說他兩三個時辰才能到嗎,怎么這么快就跑回來了?
為了避免被綠神行千里?人的潛力果然是無窮的,現在怎么整?
苻雍冷漠地看了苻亮一眼,又轉頭去看聲歌。聲歌快速擦干臉上的眼淚,站起身來也不知道該干什么。苻雍仍然瞧著聲歌,兩人一個站在門口一個站在凳子旁邊互相觀察,誰都不說話。
聲歌有點茫然無措。這是啥意思,難道是自己忘了跑啥重要的流程?
……莫非應該幫苻雍脫衣服?可現在是夏天,苻雍只穿了上下兩件套的黑色常服,上衣外頭還套了一件短甲,再脫就光膀子了,要裸奔嗎?
空氣安靜太久,屋里所有的人都尷尬起來。沒辦法,聲歌只得硬著頭皮盈盈上前幫苻雍脫掉了短甲,柔聲道:
“怎么突然回來了,不先給府里遞信?”
苻雍沒說話,轉身朝著聲歌坐的下手座位走了過去。聲歌提著短甲大吃一驚,原來苻雍的意思是讓自己站起來幫他脫衣服,順便把下手的位置讓開。正廳門朝著南邊,苻亮坐的東邊上手位置距離大門最遠,而西邊下手位置堵著南面的門,可謂進可攻退可守。如果苻雍坐在下手,待會苻亮就必須突圍從正門沖出,危險系數也會大大增加。
現在怎么辦?
見苻雍還在悠悠朝下手走,聲歌忽然小跑著繞過苻雍坐回了下手的凳子上。見苻雍還沒坐夫人就坐了,而且還把王爺的位置給占了,眾人又是一驚。苻雍皺了下眉走到聲歌身邊,怨毒地瞪向聲歌。聲歌只當看不懂,指著旁邊的位置笑道:
“你干什么?坐呀?!?
苻雍嘆了口氣,伸出兩只手拖著聲歌大臂,直接將人從座位上提起來放在了旁邊,然后自己坐在了下手位子上。見二人在對面折騰,苻亮又將椅子拽出來坐回了上手:
“苻雍啊,男人待女人不可如此粗暴,要儒雅得體進退有度,你可明白?”
苻雍看著苻亮一臉和煦。
苻亮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她坐了你的位子,你可以私下責備,但不能在這種場合薄她的臉面。此也為馭人之術,乃是帝王心術中重要的功課。”
苻雍笑道:
“陛下精通女子心術,頗得有秦樓相公之風。”
苻亮笑道:
“秦樓相公只傷人錢財,不折人性命。這世上慣有一等男人,整日里以刻薄駕馭女子為樂。就說你這夫人吧,她如今穿著如此簡薄的衣服,身上不著簪環,看見你更像白日見了鬼一般驚懼。嫁人如此,尚不如留戀秦樓邀約相公,尚能浮生半日快意一番?!?
苻雍臉色黑了下去,但馬上又笑起來:
“此心實在中正。但皇后寫信對臣言道,您色字當頭貪多嚼不爛,作為后宮之主,一個月她也難見你一次,未免終日獨守宮苑淚眼空流。自己的妻子尚且如此可憐,陛下居然還有心情去關心別人的夫人,倒真是一顆天下大同之心,令人感佩不禁?!?
李柔怎么什么話都對你說,你倆什么關系?
而且就算人家這樣對你說了,你也不該當著人家正頭老公把這話說出來啊,你這樣說話,讓李柔日后如何自處?萬一苻亮回去氣不過把人家打一頓怎么辦?
聲歌感覺這話頭越來越惡心,流氓對噴都比現在的情況高雅一些,只好坐到旁邊的凳子上,端起酒杯遞給苻雍希望能阻止這場令人作嘔的對話。苻雍沒接酒杯,摸了一下聲歌的手:
“我行李在外面,你先去收拾。”
聲歌皺了下眉。如果現在自己出去,這里馬上就會動手,不在自己地盤上,苻亮八成會腦袋搬家。
見苻雍和聲歌互相看著不說話,苻亮忽然道:
“你去吧,不用擔心我?!?
苻雍看了苻亮一眼,從聲歌手里把酒杯拿了過來。害怕苻雍忽摔杯為號,聲歌道:
“我幼時在山中學藝,院門前有一顆紅色的杜鵑,當真漂亮極了。那種花西北很多,王爺有沒有給我帶?”
聞聽此言,苻亮看向聲歌眼神一閃:
“你們聊,朕先去方便一下?!?
見苻亮起身走了,聲歌也弱弱地站起來:
“……我也要去?!?
苻雍伸出手狠狠拉住了聲歌左手腕,用另一只手打了個手勢,幾十把兵器同時出竅。苻亮冷笑一聲,忽然快步走到正廳北面的白墻邊,飛起一腳通地踹在墻上,一片門型的白墻立刻朝外頭飛了出去?;鸸怆婇W,苻亮已經沖出暗門沒影了。見此情景幾名暗衛都是一驚,苻亮怎么會知道冀北王府的暗門在哪里?
苻雍站起身將聲歌往旁邊一推:
“把她綁到書房看住,其他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