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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艾的聲音很?。骸拔乙膊幌搿?
“崽崽人呢!”
“我起來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
“那你就找啊,人不見了你不會找嗎!”
“找不到!電話打不通,所有他可能會找的人都說沒見他來過!你讓我怎么辦!”
“這是誰的錯!你他媽弄出這種事,讓他以后怎么辦!你有沒有想過啊!”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不行嗎!”
“滾你媽,早干什么去了!”
厲白怔怔地蹲在玄關,像是被無數有力的拳頭狠狠揍了一頓,半晌回不過神來。
他默默站起身,轉身向后走。
厲白茫然地在北京街頭漫無目的游蕩,他整個腦袋都空空的,身體也像是被掏空了。匆忙的路人將他撞過來撞過去,他也毫無知覺。
突然,他走到了一家菜館門口,招牌上寫著【媽媽的家常菜】幾個字。
厲白渾身一抖,他突然招了一輛出租車。
“去火車站。”他這么吩咐,黯淡無光的眼眸像是蒙了塵的珠子。
他在火車站的售票窗口買了最近一趟回家的火車票。晚上十點十二分,他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二十五個小時,二十七個城市。此前,厲白從未有這么強烈的感覺,他的家離他太遠太遠了。
到站時,老家正在下雨。這個南方小城市一年當中,幾乎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下雨。冬天的雨則尤其濕冷。
厲白一出火車站就被吹面而來的冷風凍得打了個寒顫,火車晚點了半小時,現在已經快凌晨一點。就算是人來人往的火車站也顯得凄冷蕭條。
沒有公交,出租也不見。厲白站在出站口的屋檐下,在昏黃的燈光里癡傻地看著那些瓢潑雨。以前章女士總會在這里等他的。
不不,他已經長大,再也不需要媽媽來火車站接了。
厲白扯緊了衣衫,突然頂著大雨走了出去。他將口罩摘下來,免得淋濕后貼在臉上更加難受。吸飽了水的大衣沉甸甸地壓在他肩頭,偶爾路過的車子風還未等他做出搭車的手勢便風一般掠過。
他什么脾氣都發不出來了,漿糊似的腦袋甚至不能指揮他準確避開地面水坑。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在終于有一輛出租停在他面前時,他已經成了一個水人。
從火車站到他家,開車只需要二十分鐘。厲白覺得自己可能已經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司機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是被他嚇著了吧。厲白無奈苦笑,最后也沒讓司機找零,算是感謝他讓這么個一身水的人上車。
厲白站在自家樓下,百感交集。他感覺自己好像好多年沒有回家一樣。他拖著濕淋淋的身子走上三樓,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他抖抖索索地在樓道燈下找鑰匙,卻突然發現這是黎艾家的鑰匙串,他自己家的鑰匙根本沒帶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