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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在額頭抹了一把,吐出一口滾燙的濁氣。
糟糕啊,發燒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燈,05:21。
這個點,黎艾應該還沒起。這么想著,厲白掙扎著從被窩里起身,腳剛踩在地面,眼前一黑,差點重新摔回床上。他站著緩了一會兒,到衛生間隨便洗漱了下,穿好衣服,拿起錢包鑰匙和口罩便暈暈乎乎地出門去了。
北京初冬的清晨,空氣干燥而冰冷。稀疏的陽光斜斜照著,熱量差強人意。
厲白裹緊身上的大衣,后悔沒有圍著圍巾出門。眼眶的燒灼感讓他的視野都開始模糊了,他捂了捂口罩,呼吸聲來回不斷在耳邊轟鳴。
他打車去最近的醫院,這個時間點,醫院里很多科室都還沒上班。他想要掛肛腸科的門診就只能等醫生八點鐘上班。厲白拿著診號坐在醫院大廳的一角,感覺呼吸越來越燙臉了。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直到醫院變得人聲鼎沸,厲白腦袋已經混沌如漿糊。他撐著腦袋,順著指示牌找到肛腸科的門診部去。今天坐班的醫生是個鬢角發白的中年男人,名牌上印著林滿兩個字。林醫生見厲白進來,便朝他臉上多瞄了幾眼。
厲白有些尷尬,口罩也不知道要不要摘下來。林醫生對他笑笑,讓他坐下來,隨后輕車熟路地向他詢問病情。厲白斟酌著措辭回答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需要做一下指檢判斷病情輕重。”
厲白臉色立馬白了,答應也不是,拒絕也不是。醫生看他這么為難,就說:“其實不用不好意思,我是醫生嘛,你就當我是個工具,不用把我當人。”
“……”
“這樣吧,聽你的描述,其實不算嚴重。我給你開適用藥,你回家自己上藥。但一定輕柔小心,可以嗎?”
厲白點頭,醫生很快在電腦上下醫囑,順便也給厲白開了一些消炎藥和感冒藥。
拿著藥單,厲白對醫生說了句謝謝就飛快地走出了門診房間。他真的一刻都不好意思在這待了。
排隊領藥的時候,厲白給余坤老師打電話請假,電話那頭的余坤十分爽快地答應了,聽出他不對勁的嗓音,還多批了一天讓他好好在家休息。
厲白松了一口氣,領藥付錢,腳步沉重地離開醫院。他在附近的旅館開了一個房間,按照林醫生特別寫給他的注意事項,找出藥膏,趴在床上小心地涂著。涂完之后,穿上褲子,就著剛買的礦泉水吞了兩粒消炎藥和感冒藥就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起來。
把手機關機塞進大衣口袋,厲白縮進被窩里,很快因為藥效昏睡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他從床上起來,頭已經沒有早晨那么一突突疼。身體卻還是很沉,很累。
他退掉房,在附近找了個小吃店,要了份清淡的粥墊肚子。然后才打車回家。
封閉的電梯升起時帶來的暈眩感差點讓他把剛吃進去的粥全吐出來,他難受地捂住嘴,仰起頭,恨不得下一秒電梯就停在八樓了。
出了電梯,他靠在墻上緩了好久才止住那種嘔吐欲。狠狠咬一下舌尖讓自己清醒過來,厲白氣息粗重地朝家門走。他在門前焦躁地摸鑰匙,卻發現大門是虛掩的。輕輕拉開門,踏進玄關,他看到一雙陌生的男式皮鞋。
黎艾有客人啊,怎么都不關門?
厲白閉了下眼睛,感覺頭有點暈,扶著墻蹲了下來。
從隔壁客廳穿過來的爭吵聲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
“黎艾,你他媽太讓我失望了,我不知道你居然是這種人!你怎么能……怎么能!”
是瀾哥的聲音啊,厲白迷迷糊糊地想,他們在吵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