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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韶光微微嘆氣,拍了拍徐子淵的手背,認真道:“徐子淵我跟你說,你碰上我,絕對是你們徐家祖墳冒青煙了。上輩子的事還沒完,我先給你記著。你要是這輩子還繼續干蠢事,我就帶著長洲回江南去!你就一個人好好當你的永寧侯吧,反正我有長洲就夠了!”
徐子淵抿唇,這段時日的幸福生活讓他有些飄了,竟然有膽子向柳韶光抱怨,“你就只想著長洲……”
柳韶光都震驚了,“不然呢?你對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誤解?長洲和你我有什么好猶豫的?”
接連三個反問直接把徐子淵問得啞口無言,就差找個地方自己蹲著去種蘑菇。
不過徐子淵心里再苦也沒辦法,上輩子他確實沒干人事,自以為對柳韶光好,卻將她傷得體無完膚。仔細想想,柳韶光這話確實有道理,上輩子,給柳韶光帶來的快樂慰藉的,從來都是長洲而不是他。
徐子淵很難弄明白自己現在的心情,既有對長洲的愛護喜悅,又有許多酸澀,一半甜蜜一半酸,二者互相交融,委實滋味難辨,不知是甜還是酸。
最后,徐子淵也只是委屈地低下頭,伸手摸了摸柳韶光的腹部,小聲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那模樣,柳韶光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一只叼著骨頭去找主任獻寶的大狗,卻反被主人訓了一頓,垂頭喪氣地趴在地上,濕漉漉的眼神,看起來好不可憐。
許是懷孕的緣故,柳韶光格外心軟,又輕輕拍了拍徐子淵,揚眉道:“事在人為嘛,說不準哪天我突然就改變主意了呢?”
徐子淵的眼神刷的一下就亮了。
柳韶光卻不再搭理他,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外邊的雪景。
到了宮中,果然如同徐子淵預料的那般,穿著孔雀裘的柳韶光一出現,瞬間就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內侍們忙得腳不沾地,半點都不敢松懈,見了柳韶光,都有一瞬間的失神。
等到柳韶光到了女眷宴席這邊時,整個大殿都靜了一瞬,而后便聽到了不少人吸氣的聲音。
就連太后都微微愣神,忍不住招手將柳韶光傳到跟前,仔細打量了她一番才笑道:“果然,這孔雀裘穿在你身上,才沒辜負這般耀眼奪目的翎羽。”
后妃們也暗自慶幸,好在自己沒要到另一件孔雀裘,不然今天穿出來顯擺,那可就丟大臉了!
更多后妃慶幸的是,好在柳韶光沒進宮!
再一回想京城中傳出的徐子淵寵妻的流言,眾人心中更是紛紛表示理解:柳氏既然有這般美貌,寵著點又怎么了?生了這樣一張臉,就該是讓人寵著的!
太后對柳韶光的偏愛毫不掩飾,特地讓人在自己右側添了張桌子,就讓柳韶光坐在她下首陪她說話。
其他命婦又不傻,一看這架勢,哪還能不明白這是太后故意在給柳韶光做臉?
甭管真傻還是假傻,在宮宴上都沒人敢犯傻,自然也不會有人拿柳韶光的出身說事,反倒說了不少吉祥話。
柳韶光看著這些人好賴話反復說,心中只覺得可笑。上輩子這些人一開始見她也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后來她誥命加身,又執掌侯府中饋,這些人又換了副嘴臉。眼下有太后替她撐腰,她就有幸跳過了受這幫人白眼的那步了。
仔細想想,這些人,也不過如此。
太后的另一邊就是皇后。
皇后和景元帝乃是少年夫妻,膝下無子,感情倒是不錯,同太后的關系也較為融洽。見太后這般抬舉柳韶光,皇后也笑著來打趣,“母后這是見了永寧侯夫人這等美人,眼里都見不到兒媳等人了?”
周太后含笑看了她一眼,“我眼里見沒見到你不要緊,要緊的是皇兒現在正看著你呢!”
皇后面色微紅地撇過頭去,正好對上景元帝含笑的眼神。柳韶光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移開后,飛快掃了下方一眼,同樣十分驚訝地對上了蕭淑慧帶笑的雙眼。
柳韶光下意識地朝著景元帝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景元帝接下來的目光偶爾朝著蕭淑慧的方向瞟過去,柳韶光心中忍不住感嘆一句:果然是緣分天定,上輩子寵冠后宮的蕭貴妃,這輩子初見景元帝,即便宮宴上有那么多人,還是能引讓景元帝一眼看到她。
第73章 、073
◎前期◎
柳韶光眼觀鼻鼻觀心,全當自己是個瞎子,沒看到過景元帝對蕭淑慧的關注。
不過景元帝本就是宴會中最至高無上的存在,旁人雖然不敢直視龍顏,但余光肯定會關注景元帝的一舉一動。
像這種微妙的眼神變化,不敢抬頭直面龍顏的人很容易忽略,但整場宴會又不止柳韶光膽子大的。更別提,除了些膽子賊大的憨貨,還有些可以光明正大看著景元帝的人。
比如,柳韶光身邊的太后。
又比如,在太后坐下首的皇后。
柳韶光明顯察覺到皇后多往蕭淑慧的方向看了兩眼。至于周太后,在她那雙略顯涼薄的眼神中,幾乎所有人的心思都無處遁逃。
柳韶光遠遠看了徐子淵一眼,心下頓時就安寧了許多,下意識地伸手撫了撫腹部。
太后眼神微動,偏頭吩咐身側的宮女,“給永寧侯夫人盛碗熱乎的乳鴿湯,天涼,別凍著了。不然的話,子淵可該心疼了。”
言談之間,毫不掩飾對徐子淵的親近。
這等重要的場合,再蠢笨的人也不會笨到哪里去,太后的態度這么鮮明,女眷這邊自然是順著太后的話捧柳韶光,一個個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樂呵呵地打趣柳韶光,“那可不,永寧侯寵妻的消息,都傳遍整個京城了。夫人要是凍著了,永寧侯怕是得把太醫綁在侯府,夫人沒好就不放人。”
這話一落,便引起一陣大笑,其他人見太后面上也泛起了笑意,更是心下一定,接連附和,“那是自然,不是醫術精湛的太醫,永寧侯還不綁呢!”
唯有一人面露不悅,趁著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狠狠瞪了柳韶光一眼。
柳韶光詫異地揚眉,瞧著這姑娘也算是眼熟,想來是上輩子見過的,不過一孕傻三年,柳韶光這還沒生呢,記性就開始不太好了。仔細想了一陣兒,柳韶光才從記憶旮沓里將這姑娘給扒拉出來:這不就是左都御史家的千金,上輩子江永懷的妻子嗎?
真不是柳韶光忘性大,而是就算是在上輩子,江永懷和這位姑娘的命數都不算太長。柳韶光也不過見了她兩面,而后左都御史鋃鐺入獄,江永懷也丟了性命,這姑娘也沒了消息。柳韶光上輩子最后一次見這姑娘也就是江永懷成親頭一個月,后來還過了十多年呢,真不怨柳韶光記性差。
話說,這姑娘叫什么名字來著?
柳韶光是真想不起來了。
倒是突然想到上次蕭淑慧來侯府找她時,曾經提過,這姑娘和吳怡關系不錯,還因徐子淵突然娶妻之事為吳怡打抱不平。
這倒是能解釋,這姑娘為何會給她白眼了。只是,這種場合還這么隨心所欲,左都御史家這位千金,大抵也只能下嫁了。
怪不得上輩子挑中了江永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