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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軍隊之間,也是有幾分交情在的。
若是北疆軍這邊捎帶成功,那其他地方軍隊的生意也能接。將士的家書不收費,若是還有其他人想要一并捎東西給旁人,便按照路程的遠近和東西的輕重來收費。仔細算下來,雖然明面上會虧些銀子,但實際上柳家商號可賺大了,各大軍隊的交情,能是真的好攀的嗎?
做買賣,要的就是人脈。有了這份人脈,柳煥都有信心把家里的資產再翻個幾番。
柳韶光不愧是柳煥的親妹妹,兄妹倆的思路都差不多,一聽柳煥這話,柳韶光也想到了這茬,當即笑瞇了眼,看著柳煥的眼神里滿是自豪。
其他人已經高興地連連向柳煥敬酒,覺得這主意確實不錯,柳煥幫他們解決了大難題不說,還不收他們的跑腿費,真是個大好人。
永寧侯倒是沒想到這茬,聽著柳煥這話也覺得舒坦,看柳煥更是滿眼欣賞,心道這人不愧是江南第一富商的少東家,有魄力有野心又有手段,當真是個人物。
有柳煥在就不可能冷場。將士們本來因為提到家書親人之事,情緒有些低落,柳煥三言兩語就讓氣氛再次熱烈起來,解決了將士們的心事后,柳煥又主動問起軍中有甚行酒令,也不管自己會不會,先輸了三局,噸噸噸灌下三大碗酒。這么一打岔,其他人哪里還有心思傷心失落,注意力全都被柳煥給吸引走了,又有性情豪爽的漢子樂呵呵來找柳煥拼酒,二人你一碗我一碗,竟是拼了個不分上下。
這下可了不得了,圍過來湊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好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自發為他們鼓氣叫好來,有喊“孫大壯你堅持住,喝趴柳少東家”的,也有喊“少東家再來一碗,讓孫大壯躺在地上過一宿”的。
熱鬧極了。
柳韶光也來了興致,樂呵呵擠到柳煥身邊為他鼓勁叫好。
她一動,徐子淵自然也默默跟在她身邊。永寧侯看著直皺眉,恨不得把這個沒出息的兔崽子給揪過來揍一頓。
堂堂永寧侯世子,竟然拿不住一個姑娘的心意,真是白瞎了他的身份和那張臉!
徐子淵靜靜地看著柳韶光在柳煥身邊胡鬧作亂,有時故意給柳煥添亂,被柳煥順手在腦門上拍一巴掌,有時候又兄妹齊心,默契地你一言我一語,將眾人逗得哈哈大笑。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橘紅的篝火映在柳韶光明媚的俏臉上,為她整個人都籠上了一層暖意,面上的笑容如同初夏的太陽,溫暖又不至灼傷人。徐子淵瞬間明白,世上為何會有撲火的飛蛾。
永寧侯任由他們嬉笑了兩個時辰,等到一切都準備好了后,永寧侯眼神四下一看,清了清嗓子。頓時,方才還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士兵瞬間如同潮水般散去,雜亂而有序地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整個過程竟然沒發出太大的動靜。柳韶光抬眼望去,便見所有人身板挺直坐在篝火前,一臉嚴肅地看向主位永寧侯的方向,靜得只能聽到柴火偶爾發出的啪啪的聲音,等著永寧侯發話。
永寧侯輕咳一聲,笑著瞥了眾人一眼,率先端了酒碗,高聲笑道:“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今天托柳家商號兩位少東家的福,大家能美美吃上一頓烤全羊。現在東西都給你們備好了,都給我敞開了吃。來日開戰,也給老子拿出你們搶肉時的狠勁兒,把那狗娘養的胡人都給宰了!這杯酒,我敬大家!”
“殺胡人,護涼城!殺胡人,護涼城!”
眾人扯著嗓子高喊了三聲,臉都憋紅了,仰頭將碗里的酒一口全都干了,拍著胸脯向永寧侯保證,“侯爺您放心,咱們北疆軍,沒一個孬種!”
“對!那幫雜碎要是敢來,我們就都給它們剁了!”
柳韶光也被眾人的情緒所感染,跟著一道兒灌下一碗酒,當即嗆得直咳嗽,腹內仿若火燒,頃刻間臉就紅到脖子根,連耳朵都紅了。
其他人頓時哈哈大笑,樂呵呵地打趣柳韶光,“二公子酒量不行啊,少東家可得好好再調教他一番。出門做買賣的,酒量淺哪能行?”
柳煥搖頭苦笑,暗暗瞪了柳韶光一眼。徐子淵卻微微皺眉,看著眼神已經透出幾分迷離的柳韶光,徐子淵偏頭看了瑞安一眼,瑞安頓時會意,悄然退后跑去了小廚房,叫廚子給煮上一碗醒酒湯。
掌廚還很稀奇,“這才剛開始吃呢,就有人倒下了?我明白了,你們這幫人心里盡憋些壞水,就盤算著放倒幾個人自己能多吃上幾口肉唄,所缺不缺德啊?”
瑞安無奈,沒想到還會受掌廚一頓排頭,只能苦笑一聲解釋道:“胡說八道什么,我是那樣的人嗎?是柳二公子不勝酒力,剛剛一口氣干了一碗酒,臉都紅透了。這不,我才趕過來叫你準備醒酒湯?要是其他人,我才懶得管他。”
“哎喲,是二公子喝醉了!你怎么不早說呢?趕緊的給我打個下手,我立馬把醒酒湯熬出來!”
瑞安目瞪口呆,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反問掌廚,“我才是世子身邊的紅人沒錯吧?”
“是是是,瑞安大紅人,你能耐大了去了。現在吃的不也是柳家送來的糧食嗎?”
瑞安險些被掌廚這話給噎死,一時間竟也想不出什么反駁的話來,只能默默忍了,反而開始催掌廚:“你倒是動作快一點,世子還等著呢。”
“不是說是柳二公子喝醉了嗎?怎么是世子等著呢?”掌廚一時間也糊涂了,呆呆的看著瑞安,不解地問了一聲。
瑞安輕咳一聲,心道我能說世子對人格外惦記么?只能干巴巴轉移話題,“問那么多做什么?快點把湯熬好了,我等著端過去呢。”
“別催呀,熬湯不也得費時間嗎?喏,這不就好了?”
瑞安謝了掌廚,絲毫不敢停歇,端著醒酒湯便匆匆往前邊走,直到看到徐子淵的背影,才慢下步子,私下看了看,悄悄走到徐子淵身邊,將醒酒湯放在他邊上,小聲說了句,“主子,醒酒湯來了。”
徐子淵見柳韶光面色酡紅,雙手撐著臉,笑瞇瞇的看著眾人,卻一句話也不說,眼神比方才更加迷離,便知柳韶光這是醉了。
柳煥還被其他人圍著敬酒,脫不開身。徐子淵慢慢端了醒酒湯,拿著湯匙攪了攪,時不時吹上一吹,用手碰著碗壁,覺得沒那么燙了,才用勺子舀了醒酒湯,放在柳韶光嘴邊。
醉酒后的柳韶光十分乖巧,努力的瞪大眼睛,偏頭看了徐子淵許久,目露思索之色,想了半天,終于想起來,似乎終于想起來了徐子淵是誰,對著徐子淵展顏一笑,乖乖張嘴將醒酒湯喝了下去。
徐子淵眼神一暗,喉間滾了滾,在觸及柳韶光清澈而迷離的眼神后,又迅速垂下眼,抿了抿唇,這才繼續舀了醒酒湯,喂給柳韶光喝。
終于從眾人的熱情中脫身的柳煥冷不丁瞧見了這個場景,頓時臉色一黑,大步上前,將徐子淵手里的碗和勺子奪了過來,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敢勞煩世子,我來便是。”
眾目睽睽之下,徐子淵也不好同柳煥爭奪,順勢放了手,目光卻一直盯在柳韶光身上不動,看的柳煥眼角直抽搐,恨不得立馬把他扔出去。
柳韶光半醉未醉,理智尚存,還保持著幾分清醒,只是反應有些跟不上,托著腮思考了許久,才想明白現如今的情勢,而后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直視柳煥的眼神,只伸出一只右手。悄悄的勾住了柳煥的衣袖,像一只惹了禍,卻拉不下臉道歉,只能想辦法撒嬌,想取得主人原諒的貓似的,無端叫人心軟。
徐子淵在一旁看了,羨慕得眼睛都紅了,恨不得把柳煥推開,自己去哄一哄柳韶光。
上輩子徐子淵同柳韶光慪氣,柳韶光便是這般笑瞇瞇哄著他。勾著徐子淵的手指頭,抱著他的胳膊,軟言軟語撒撒嬌,徐子淵也就撐不住了,無奈的拍拍柳韶光的頭,又輕輕捏捏她的臉,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現下見了柳韶光這般熟悉的模樣,徐子淵險些當場失態將柳韶光攬過來。
還是柳煥察覺到徐子淵不太對勁,給了他好幾個凌厲的眼神,這才叫徐子淵冷靜下來。
柳韶光仰頭,沖著柳煥討好一笑,軟聲討饒,“大哥我錯了,不該逞強喝那么多酒。”
柳煥哪里還舍得收拾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已然軟了下來,“一天天的就不讓人省心。”
手上卻輕柔地拍了拍柳韶光,耐心地給她喂醒酒湯。
其他人見了便笑,“少東家和二公子的感情可真好。”
“他年紀尚小,頭回出遠門,家父心里也惦記著,我作為兄長,總得好好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