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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韶光渾然未覺徐子淵復雜的心思,喜滋滋地看著柳煥,高高興興地開始盤算起來,“咱們開了那么多家分號,真要給我那么多分成,那我的小金庫怕是要比大哥你的還多了!”
柳煥樂見其成,“那不是更好?姑娘家就該多留些傍身銀子。錢是人的膽,以后你想干什么,那筆銀子都是你的底氣。”
柳韶光忽而眼睛一酸,認真地看著柳煥的眼睛,紅著眼笑道:“我肯定是積了好幾輩子的德,才能有你這樣一個大哥。”
柳煥嘴角一翹,又矜持地壓了下去,只是樂道:“這話我回去后可得好好說給璋兒聽。”
“說吧說吧,反正他聽了,找我鬧了后就會拼命想將你給比下去,到時候還是我得了好處。”
“嘿,還真是天生的生意人,從來都不吃虧。”
“那是你們舍不得叫我吃虧。”
兄妹二人一路走一路說說笑笑,一旁的徐子淵瘋狂記下他們的對話,只想學得一二柳煥的本事。
永寧侯早就知曉了柳韶光二人今日在商號的舉措,暗暗點頭,倒不像旁人那樣,得知了柳韶光的女子身份后,便對她的種種出格行為加以指責。反倒覺得這姑娘腦子靈活膽子也大,一身硬骨頭,也能軟下身段,便是男子,能有這些特質也不多,放在女子中,已經算是格外出彩了。
見他們三人回來,永寧侯絲毫未提他們在柳家商號干的事,反而笑瞇瞇道:“去宜州接應羊馬的隊伍派人傳了消息回來,說是三天后就能到涼城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軍營,給將士們來一頓全羊宴!”
柳韶光的眼神蹭的一下就亮了,徐子淵見她這般模樣,眼中也有了笑意,柳煥不動聲色地隔開了徐子淵看向柳韶光的目光,優雅地對著永寧侯行了一個禮,“多謝侯爺。”
這一切小動作都沒瞞過永寧侯的眼睛,永寧侯神色自若地點了點頭,“你們有什么要緊事,這兩日就趕緊辦了,進了軍營,吃著慶功宴可不好臨時離開。”
那也忒掃興了!
柳煥又是一拱手,“多謝侯爺提點。”
今日讓柳韶光改頭換面的女眷給人的震撼太大,第二天,柳家商號還沒開門,就有不少夫人小姐在門口排了隊等著,說什么都要請柳韶光再指點她們一番。直到宜州那邊的戰馬和肥羊送來,柳韶光才從給人挑衣裳收拾胭脂水粉的伙計里解脫出來,跟著永寧侯去了城外的軍營。
三千匹良駒和五千頭肥羊趕在一處,那壯觀的場面,簡直叫在場的所有將士都覺得地都變白了。自動在腦海里把肥羊代替為一大碗一大碗香噴噴的肉,差點當場流下口水來,看向柳煥和柳韶光的目光比見了親人還親切。
這可是他們惦記了許久的肉哇!
永寧侯更懂將士們的心思,當場大手一揮,“操練完后就去搬柴火,搭架子,咱們今晚吃烤全羊!”
四下頓時一陣歡呼,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兒操練,斗志滿滿,覺得能吃上這么一頓烤全羊,便是今晚立即和胡人開戰,不幸戰死沙場,也值了。
柳煥和柳韶光被安排了和徐子淵一處,永寧侯的理由也很直白,“他招待慣你們了,你們也熟,坐一塊兒熱鬧!”
柳煥閑不住,四下看了看,找了個人多的地方湊過去同他們閑聊打探消息去了。
徐子淵默默接過柳韶光手上的活計,仔細架好柴火。見柳韶光沉默不語,徐子淵心中唯有苦笑,世上果然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上輩子柳韶光說,他默默聽,極少回應,這輩子,柳韶光不愿再說,他卻也無法再沉默了。
徐子淵努力回想著這些天柳煥和柳韶光的對話,努力讓自己臉上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些,聲音柔和,笑著對柳韶光說道:“這么費勁地扒拉柴火,就不覺得手疼?吩咐我一聲便是。”
柳韶光當即一驚,差點把手里的柴火砸到徐子淵臉上,驚駭地看向徐子淵,脫口而出,“你是哪路妖孽?”
徐子淵那個沉默寡言得能和啞巴有的一拼的人,怎么會有心思同人說笑?
徐子淵見柳韶光這般反應,失落地抿了抿唇,垂下眼睛掩去眼中的低落,繼續沉默著接過柳韶光手里的柴火放進柴火堆里,開始默不作聲地將羊肉串在架子上。
柳韶光明白過來后,尷尬地咳了幾聲,這才小聲道:“你也不必如此。”
這也太嚇人了,老天爺,快讓徐子淵變正常些吧,他像以前那樣當個啞巴就挺好!
作者有話說:
柳煥:瞧一瞧,看一看嘞,柳家商號,什么都賣!
徐子淵默默舉手:你的嘴,賣嗎?
第28章 、028
◎三合一◎
柳韶光見徐子淵沉默著擺弄著手中的柴火,心下好氣又好笑,為了避年下次再被徐子淵給驚到,柳韶光連忙開口叮囑徐子淵,“大哥素來是個體貼人的,又疼我。我們兄妹之間說笑幾句也沒什么忌諱。你本就是個少言寡語的性子,哪里學的來大哥那份圓融的本事?硬要學大哥,只會畫虎不成反類犬,徒增笑柄。可千萬別再想不開了啊!”
要是徐子淵再這樣來上幾回,柳韶光都覺得自己怕是要連著做好幾個晚上的噩夢。
徐子淵抿唇不語,看了看已經和眾人打成一片的柳煥,又將目光看向了柳韶光,眼神中還有幾分委屈。
柳韶光嘴角不由泛出了一絲笑意,別說,見慣了徐子淵那副目下無塵的孤傲冷漠的模樣,再看看他眼下這茫然無措又委屈巴巴的表情,柳韶光心里還挺爽。就跟大冷天喝了一碗熱湯似的,從頭到腳都舒坦了不少。
柳煥本就打著來軍營拓展生意的主意,和眾人喝酒說笑間,也不忘仔細打探消息,“侯爺十分關愛將士們,平日里吃的也和大家差不多。在軍營里大伙兒應當過得不差,就是不知道還有不有什么麻煩事。朋友一場,若是我們柳家商號能幫得上忙的,我定然想辦法幫各位把這事兒給辦妥了!”
“嗐,其他的都挺好,就是和家里聯系不大方便。想給家里捎點東西回去,都不知道要托多少個人。”
士兵們膽也挺大,就算永寧侯在上頭坐著,也敢說出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沒辦法,前些日子打的那幾場仗,好些弟兄沒能活著下戰場。現在在軍營里坐著擺弄柴火架羊肉的,都是戰場上拼殺過的。經歷幾番生死,戰事又還沒徹底平息,說不準哪天自己也會沒了命。這種情況下,大伙兒自然是有什么遺憾就爽快說,萬一柳煥真的有辦法幫他們解決呢?
柳煥不愧是做買賣的,腦子就是靈光。當即拍腿笑道:“這也好辦,我給大家出個主意,你們聽聽這法子成不成?”
“少東家快說!”
“我們柳家商號在錦朝各個州都設有分好。各個商號之間也經常有往來,商隊一年有大半年在外頭漂著。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就把家書和咱要捎帶的東西按照地址分別收好,等包袱和家書攢夠了,商號就讓商隊出去的時候將這些東西都捎帶上,一一給大家送過去。家里人算著時間,去臨近的柳家商號問問就行。”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柳家商號在錦朝大大小小的鋪面可不少,因著牽扯的買賣太多,在一些較為繁華的地方,還會根據具體賣的東西設立鋪面,賣的好的那幾樣東西,一樣一個鋪面都打不住。
除了這些精貴東西外,柳家的底子還在糧食和鹽上頭。這兩樣可都是家家戶戶必須要買的東西,基本每個縣城都有鋪面。商隊統共就那么些人,路線也是定好的。自然是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家書送到對方手上,但借由各鋪面之間的運貨路線,想辦法捎過去也不是不行。
再說了,誰家還沒個三五道彎兒的親戚,鄉里鄉親的,總有那么一兩個出門在外的,托他們順道將東西拿回來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柳煥雖然是隨口出的主意,但仔細一思索,倒覺得這里頭頗有幾分意思。掙不掙銀子倒先放在一邊,加深了和北疆軍之間的關系,日后有北疆軍做靠山,有這個捎帶家書的情分在,柳家商號可就不止在北疆暢通無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