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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夜回首,佘宴白抬眸,兩人對視片刻后,敖夜率先移開眼,道,你盡管說,不用刻意避開宴白,他乃可信之人。
佘宴白眨了眨眼,往后一靠,雙手抱胸,笑盈盈道,說吧,我聽著呢。
這一瞬間,孟天河意外地體會到福安曾經的心情。不過礙于敖夜態度堅定,猶豫片刻后,孟天河選擇相信敖夜的眼光。
孟天河從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雙手送至案上,鄭重道,先請殿下過目。
敖夜甫一拆開,看見上面熟悉的字跡便是心中一冷,待看到信末的一方紅色印記后,怒意已在眼底聚集。
這世上若說誰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的命,除了三皇子敖稷別無他選。
即使敖夜早就猜到是他,可此刻真的證實后,也不免心緒起伏。
如今,敖稷覺得他礙眼,便想方設法地謀害他。那宮里的柳貴妃會不會哪日也覺得他母后礙眼?
想到這,敖夜臉色一沉,捏著信紙的力道大得差點把它捏爛。
佘宴白見狀,抬腳踢了踢敖夜腰側的佩劍,笑道,再捏,那信就要壞了。
敖夜回神,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嘆道,我失態了。天河,你繼續說。
殿下,我去興州殺了柳明志后,他那瘸腿的兒子受了刺激,發了瘋似的大喊大叫。說什么三殿下一定會讓您的命留在這兒。我尋思不對,便仔細搜查了他們的東西,果不其然找著了這封密信。孟天河垂在身側的手捏成拳頭,怒道,我來之前,我父曾說過殿下處境堪憂,不想殿下實際面對的境況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危險。唉,這些年殿下受苦了。
敖夜垂下眼簾,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折好信再裝進信封,這事你暫且壓在心底,莫對旁人透露。
受苦?那倒不至于,不然也不會令某些人恨得想殺了他。
殿下放心,我保管這事沒第三個,不,是沒第四個人知道!孟天河昂首挺胸道。
嗯。敖夜頷了頷首,轉言道,那阿寧父子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命你將他們送去邊境嗎?
孟天河轉頭望了眼候在大堂外的阿寧父子,無奈道,我本來想按殿下的吩咐,找到他們后就送去邊境,可是阿寧那小子的爹死活要來見您一面再走。沒辦法,我只能帶他們來了。
讓阿寧父親進來。敖夜沉聲道。
是。
孟天河腳下一轉,卻忽然踉蹌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可是身體不適?敖夜關切道。
孟天河甩了甩腦袋,笑道,沒事,可能是這幾天太累了。
回頭讓姜大夫為你看看。敖夜仔細觀察了一下孟天河的臉色,這才發覺已入堂內許久,他臉上的紅色仍未散去。
嘿嘿,知道了。孟天河不以為然道,咱北境人天生身體強健,我歇兩天就好了。
不可諱疾忌醫。敖夜嚴肅道。
孟天河撓了撓頭,乖乖認錯道,殿下說的是,我待會就去老姜頭那兒拿副藥。
佘宴白忽然坐正了身體,雙頭搭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盯著孟天河離去的背影,眼睛微瞇。
有什么不對嗎?敖夜一回頭便望見佘宴白慎重的神情。
佘宴白往后一靠,雙手交握,合上眼輕聲道,阿夜,實不相瞞,剛剛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種危險即將來臨的預感,但到底是什么危險,他也說不好。
敖夜皺了皺眉,正欲仔細詢問,就被進來的阿寧爹爹打斷。
草民季敏言,多謝殿下與佘公子的救命之恩。阿寧的爹爹進來后便往地上一跪,朝敖夜與佘宴白磕了幾個響頭。
不必多禮。敖夜抬了抬手,請起吧。
季敏言猶豫了一下,說道,殿下離開興州時,我兒阿寧曾送予兩位一個木匣。不知殿下可曾打開看過?
里頭有兩本要命的冊子。敖夜審視著季敏言,其實孤很好奇你如何會得知那些隱秘的東西。
殿下若曾仔細翻看那冊子,必會在最后一頁看到我的名字。因為我曾在柳賀年手下為官多年,與之是一丘之貉。季敏言嘴角掛著苦笑,眼中卻浮現出深深的懷念與一閃而過的恨意,后來我夫人懷著阿寧時被柳賀年的家眷撞倒,因此難產離世。她臨死前哀求我為兒子積德行善,我才幡然悔悟,不想繼續為虎作倀。只是柳氏勢大,我不敢觸怒他們,只能以病辭官,甚至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懷疑,多年來不敢帶兒子離開江寧府的管轄之域。
原來如此,阿寧那孩子還當你藏了什么值錢的寶貝呢。佘宴白歪在扶手上笑道,我們走前,還追著非要送予我們。
季敏言的笑容里夾雜了一絲無奈,大水來的太快,所幸我帶著阿寧和木匣子逃了出來。后來我染上病,又怕木匣里的東西被人發現,就找了個隱秘之地埋了起來。阿寧那孩子好奇,我只得隨口搪塞幾句,沒想到他還當真了。
不僅當真了,還把這要命的東西送到了與柳氏敵對的太子手中。
孟天河找到他們,口口聲聲說要送他們去邊境生活,但季敏言卻不敢跟著走,怕這一走就要與兒子一道命喪黃泉。
殿下,我季敏言敢對天發誓,阿寧絕對不知曉那木匣里放的是何物。季敏言一副慈父心腸,又跪了下來,祈求道,季某愿任由殿下處置,但阿寧還小,故懇請殿下饒他一命。
你面前站著的可是個大善人,連一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的那種。佘宴白調笑道。
孤若是想要你們父子的性命,早在孟將軍見到你們的那刻,你們就死了。敖夜淡淡道。
多謝殿下。季敏言道,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凡人皆如此
話說了一半,佘宴白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起身扯住敖夜的袖子就往外走。
怎么了?敖夜道。
你聽佘宴白拉著敖夜走到大堂外才放了手。
什么?敖夜道。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老姜頭氣喘吁吁地跑來,快到敖夜跟前時又連忙后退好幾步,神情緊張。
疫病!興州恐出現疫病!
第13章
金鑾殿上。
元朔帝靠在寶座中,抬手揉了揉一直跳個不停的眉心,片刻后朝身旁的大太監擺了擺手。
大太監福全得了示意,上前一步,右手持著的拂塵一甩便搭在了左臂彎上。
他抬起下巴,拖長了調子喊道,退朝
恭送皇上
文武百官們整了整衣衫,就要下跪行禮,忽然聽到身后一陣小跑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守在外頭的御前侍衛。
陛下,有急報!御前侍衛在殿中跪下,神情沉重。
哦?元朔帝坐正了身子,俊朗的面容因微笑而顯出一些歲月的痕跡,呈上來。
福全欲走下高臺去拿急報,卻見那個御前侍衛搖了搖頭,說道,陛下有所不知,急報并未送至宮中,只轉為口信。
說來聽聽。元朔帝心生好奇。
文武百官亦然,紛紛把目光投到了御前侍衛身上。
太子殿下命人傳來急報,說是江寧府出現了瘟疫,傳播迅速,百姓染病者已不知凡幾,故懇請陛下慈悲為懷,速速遣御醫前往江寧府救治百姓。御前侍衛道,驛站恐來自江寧府的急報上沾有疫病,不敢送來,故命人以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