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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上輕飄的紗幔仿佛還在一雙浸了水的眸中,滿室旖旎,燙臉的呼吸也還近在咫尺,悉數噴薄在她耳邊。
那人忍不住用喑啞的聲音喚了一聲,“芊兒?!彼浀?,她記得自己聞聲后,登時將心融化在對方喑啞的嗓音中。
她是落水了的秋葉,隨波追流顛簸飄搖,怎么碰,也碰不到碧綠的水岸。
滴滴含著歡愉的熱汗,被甩落在對方衣襟之上,洇濕,暖干。
“你是不是早就見過我了?”行落扶著無力的腰肢,穩住對方身形。他嘴上掛著一抹風流不羈的戲笑,一雙桃花瀲滟奪情。
盡管對方怎么看怎么像個不是很長情的人,但花芊仍舊知道,就算這人有一天會棄她而去,今夜的一晌貪歡,也會夠她品味活著的剩下的余生。
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夠了,早已經夠了。他們相遇就是夠了,他們重見也是夠的。
花芊低頭抵著對方的額,笑嘻嘻地模樣:“沒見過,奴家第一次出現在浮商城,又是頭一次掛牌出臺,公子怎么會見過奴家呢?”
行落深邃的眸子,里面盛滿了星光,臉不紅氣不喘地問:“那我是運氣好嘛?剛來就碰到你了?”與此同時,汩汩水流從山間噴出,灑了荒山,潤了綠坪。
花芊被燙了一下,喘著粗氣緩了好一會兒。
她應著:“可不是……”
行落理著身上之人的亂發,“芊綿杳靄間,落日一橫吹。”他嘆道,“我心心念念你的芊,反倒發現這一句詩中也有我的落。你說你我算不算有緣?”繾綣之意在戰事之后消散了不少,他很是惡意地頂了兩下,又惹來美人兒那撓人心肺的低吟。
“我不知道?!被ㄜ芬蚕胝J真應一句,有緣,他們是有緣的。可深記金翅幻羽蛾族中流傳那句話的她,不能說。
后事誰知曉呢?若是對方情根深種,她怎么去拔除?又如何忍心?
她不能太貪的。
行落雙手捧起哭的天花亂墜的小臉,仔細送上一吻,是安慰,是情深。
“能應我一件事嗎?”他覺得他要瘋了,身上無一處不再叫囂著占有,極力壓制也只是收效甚微,
行落總覺得這女子,他是見過的。又像是被從記憶深處抹去了一樣,不留痕跡。
花芊有氣無力地抬起精致如玉地小臉,帶著褶皺的杏黃色羅裙,還零散隨意地披在身上,她伏貼在對方蓬勃有力的胸口,一聲聲地心跳跟她的一樣,一樣快,一樣地急促。
她問:“應你甚么?”
行落捉上她的手,“將掛牌拿下吧,跟我回家?!?
亂石驚濤拍岸,無數水花澆在她心坎上,他說家?行落他說家!花芊欲哭無淚,手心在對方寬厚的掌中驚沁出薄薄一層濕汗。
“我,我……我……”花芊竟是喜極而泣,亦悲從喜中來,“行公子……我,我……”
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地話,花芊試圖將手從對方手中抽出,反而被攥的更緊了。
行落道:“芊兒不同意嗎?不必倉促回我,你我是天命所歸,回望我之前遇過的女子,只有你最讓我歡愉到極致,心更是想挖給你呢。”
花芊懵愣著不語,直將那張溫文爾雅,神采奕奕地臉印入雙眼,“改……改日給你答復?!?
人果然都是貪得無厭,欲望是深谷,根本填不滿。花芊亦如此。
三年前,炎夏。
花芊奉金翅幻羽蛾一族族長之命,隨驕陽幻身為人,替族中的蛾子采購金翅幻羽蛾族舉行祭祀所需的物什。
熙熙攘攘地大街,艷陽高照落在人身上,有些暖洋洋的懶意。驕陽剛付了一小攤販的銀子,隨手將捆著吃食的麻線分開,掛在她脖子上。
掛完順手拍著她的肩膀,叮囑道:“別掉了。”
花芊垂頭看著她雙手提的滿滿當當的物什,甚至脖子之上也掛著東西,只哀怨地心道小驕陽祖宗,你趕緊買完,咱們回去吧!
驕陽是一只比較活潑的蛾子,偶爾喜歡懟懟人,簡而言之就是那張小蛾嘴可賤了。
此時,驕陽停在一家賣著胭脂水粉的攤前,擰開胭脂盒上牡丹花狀鏤空的蓋子,問小攤販:“可以試用嗎?”不待對方回答,長指就已經從緋紅色的細胭脂上擦了一下,涂在了花芊的臉頰上。
驕陽動作快的就跟一陣風刮過似的,花芊只覺得臉有些癢癢就想伸手去撓一下,可手中提滿了東西,這一擦,東西悉數落地,砸在花芊腳邊。
“哎呀!都讓你別掉了。”驕陽埋怨道。
“讓你蹭我!哼——”花芊從臉上抹下一道紅印,不禁白了對方一眼,又蹲下去撿東西。
不遠處嘈雜聲起,還伴有馬匹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