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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只是黃金湯,別人不說,至少曾經(jīng)嘗過一次的盛世淮揚(yáng)主廚絕對不會失態(tài)。
這道面條之所以能讓盛世主廚一同失態(tài),是因為湯中的彩虹面,竟是和黃金湯一個等級的料理!
當(dāng)一夾彩虹面入口,他咬下去的第一口,是豬牛的味道;第二口,是雞鴨的味道;第三口,是魚鮮的味道;第四口,是蔬菜的味道!等將嘴里的面條咽下喉嚨,再喝一口黃金湯,今夜所吃的種種美食的味道突然在口腔中完成了一個輪回,味道鮮明厚重的在最初出現(xiàn),接著如同螺旋道路一樣往下旋轉(zhuǎn),一道接著一道,一味變成一味,味道的遞延猶如行云流水,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突兀的地方,等到嘴里的那口黃金湯再咽入喉嚨,所有的味道就像是完成了個漂亮的收尾,一切砰然散碎,嘴里只余下淡淡茶香。
主評委這時候也不急著讓眾人開始評分了。
他的手掌按在瓷碗的邊沿,對其余評委說:“大家都是吃這行飯的,你們看這碗面條是怎么做成的?”
今天的兩家斗藝,泰德樓的所有菜色中最新鮮的都啊上招牌上了好幾年功夫,早沒人稀奇去瞧。至于易白棠的菜色,最具特色的,無疑是最開頭的糯米蒸青蟹和現(xiàn)在的彩虹面。
糯米蒸青蟹的創(chuàng)意固然一絕,但現(xiàn)場大多數(shù)人在心里琢磨片刻,都覺得糯米中的蟹肉和蟹黃恐怕是用什么現(xiàn)代化儀器打進(jìn)去的,所以雖然好奇,卻并不是迫切好奇。
但眼下的這碗彩虹面,他們絕對不會用同樣的想法。
面條究竟是用高科技弄出來的還是用手工弄出來的,普通食客吃不出來,他們這群老饕還吃不出來嗎?
這碗面條都面團(tuán),肯定,絕對,百分之百,是由人手一下一下打出來的!
那么問題來了,這一碗面條中,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味道,這么多的味道還能夠恰到好處的融合在一起?
評委席上眾人沉吟片刻,開始說了:
“我覺得是這樣子的,我們每個人面前雖然只有一小碗,但廚房里要做今天晚上一整晚所有人的宴席,這個數(shù)量就多了,”他用筷子挑起彩虹面中一條紅色的面,“大家看,彩虹面里頭各色都是獨立的,我看十有八九,他是每個味道一種顏色,等所有味道做出來之后,再按照比例混合煮入鍋中,就變成一碗有滋有味的彩虹面了。”
“這個不難,”另外的評委也開腔,“我覺得難的地方在于為什么這么多味道能夠完美毫無間隙地容納在一碗面條之中,而不會顯得雜亂,這表現(xiàn)了廚師對食材掌握的絕對深厚的功力。”
“關(guān)于這點,我也有點看法,”這次說話的人是淮揚(yáng)主廚了,“面條中各種味道本身的比例趨于完美是毫無疑問的;但味道載體的重要性也不容小覷。首先面粉和大米本身就有中和味道的特質(zhì);再次,這碗面條的清湯也發(fā)揮了獨一無二的作用,正是因為有它,才在最后將所有的味道提煉融合,做出了個徹底的總結(jié)。”
“這碗湯——”眾人呼吸一重,目光紛紛落在面條與湯上邊。
這樣的寂靜之中,來自長桌之上,某一位評委又吃面條又喝湯的呼嚕聲就顯得尤其醒目了。
眾人對這位評委紛紛側(cè)目,喝,還正是剛才沒說話的熊許兩位評委中的熊評委。
許評委不開口的理由大家多半也知道,那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站了泰德樓就豁出去了;至于熊評委,大家就有點茫然了,這家伙剛才不是為易白棠站臺嗎?怎么現(xiàn)在眼看著易白棠馬上要大獲全勝了,他反而不開口說話了?
面對眾人的視線,熊評委淡然自若地吃完了面條喝完了湯,再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這才開口說話:“這面條這湯味道很好啊,你們都能忍得住,不吃掉它嗎?有點暴殄天物啊……”
他遺憾的目光在眾人面前的小碗中一一掠過,雖然明知道易白棠用分裝上菜,每份只有一點點是為了不浪費太多食物,但是面對這種等級的美食,就算吃飽了,也……還想再吃!
貪婪的目光讓眾位評委紛紛心中警惕,不著痕跡將手中的小碗護(hù)在手掌之后。
熊評委這才收回目光,懶懶說:“你們討論好了沒有?討論好了我看就可以直接開始評分了嘛!評分完了分出勝負(fù)了,大家也就可以直接把易白棠給叫來,同行間相互切磋一下,了解他的做菜思路什么的啊——”
這樣不是比你們在這里東猜西猜來得快速有效得多嗎?
熊評委腹誹這些人簡直一點都不懂得時間與效率的重要性。
不想他在腹誹其他人的時候,其他人也在腹誹他。
有你這么說話的嗎?大家和泰德樓的胡承平抬頭不見低頭見,要不是這次主評委先給了大家一個臺階下,就算這面條真的好吃到天上去,大家顧慮著泰德樓方面,也不會太放開打分;再說現(xiàn)在易白棠都是板上釘釘?shù)膭倮吡耍憔筒荒苷宫F(xiàn)一下勝利者的風(fēng)度,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贏了比賽嗎?
腹誹途中,一些人沒有忍住,看向了坐在最左邊的許評委。
許評委從吃到彩虹面條之后,就一臉平靜與刻板。
一場比賽,兩方水平均衡,看的是誰的關(guān)系硬;天平偏斜一個刻度,看的也是誰的關(guān)系硬;天平偏斜五個刻度,看的還是誰的關(guān)系硬;但當(dāng)天平偏斜到其中一方重重墜下而另外一方高高翹起的時候,再有關(guān)系,也無力回天。
所以他決定了。
剩下所有的流程,他一語不發(fā)投棄權(quán)票就可以了,反正也沒多少流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