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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筠好奇的看過去,“哪買的點心?”
“不是買的,你嘗嘗看。”裴燼端出一小碟子點心。
程筠試探著拿了一塊,是桃花樣式的,不過做工有點……丑,程筠不太好說出來,難不成是誰做的?
“這是什么點心?是桃花糕嗎?我現如今不能吃桃花。”有孕在身,許多入口的東西都要控制,桃花是不能吃的。
“不是桃花,是槐花糕,我問過太醫,孕婦可以適量的吃一些,清熱解毒,吃吧。”若是沒保證她能吃,裴燼也不會端來她跟前。
程筠抿了抿唇瓣,張嘴咬了一小口,味道有些奇怪,算不得難吃,也算不得好吃,比起她平日里吃的,就有些上不得臺面了,她如今的膳食十分精致,娘親就怕她吃不下,整個府里就她吃的最好。
“好吃嗎?”裴燼有些期待的看著她,讓程筠不忍說不好吃,只得點了點頭。
“為何要吃槐花糕?”她好似還是第一次吃槐花。
“花朝節食百花糕,你不是想吃,但那日的百花糕都是些你不能食用的,我詢問太醫得知槐花你可以吃些,給你補上。”
程筠頷首,原來如此,“那這是誰做的嗎?吃著味道有些怪。”
“哪怪了?是不是不好吃,若是不好吃便別吃了。”裴燼皺著眉頭,面色苦惱,伸手要接過程筠手中的糕點。
程筠躲了下,有些疑惑的看著裴燼,“不是不好吃,只是我從未吃過槐花,也許是槐花的味道不適應,殿下看著似乎很緊張。”
他方才還笑著,她一說味道怪,表情就變了,難免讓人多想。
“沒有的事,”裴燼清了清嗓子,舒展了眉心,“怎么會呢,只是怕你吃了不適。”
程筠小幅度的咀嚼著嘴里的糕點,越看裴燼越覺著不對勁,忽然想到了什么,看著手里的槐花糕,又看了一眼裴燼,“殿下,這不會是你做的吧?”
“不是,”裴燼低頭喝了口茶,眼神忽閃,“外邊隨便買的,我怎會做這東西。”
程筠微微瞇起眸子,直勾勾的盯著裴燼,“殿下在撒謊。”
她入口的食物,裴燼怎可能隨便買買,更何況這個口味的糕點,真有人做到來賣嗎?怕是賣不出去,還要虧本吧。
看著便像是家常做的,且做這東西的人手生的很,要不然怎會連樣式都有些歪斜,再看到裴燼的神色,程筠很難不確定這是出自裴燼之手。
裴燼何時學會下廚了?程筠都不曉得他竟然也會做點心。
“沒有。”裴燼還是不承認,起身想往外走,“該傳晚膳了吧,我去吩咐。”
程筠鼓了鼓香腮,幽幽道:“殿下,你說過不會對我撒謊了。”
裴燼走不動道了,微微嘆氣,回頭看了一眼程筠,十分不自在道:“是我做的,初次下廚,不好吃就別吃了。”
他吃過覺得差不多才帶過來的,誰曉得皎皎一口便嘗出來了。
程筠笑逐顏開,含情脈脈的望著裴燼,“好吃的。”
第201章天定良緣
程筠喜愛下廚,卻從未想過有一日能吃到裴燼親手做的點心,大豫男子幾乎不進廚房,即便是普通人家,也是女子出入廚房,廚娘居于多數,更何況是權貴之家,連女子也不出入廚房,家中都養著廚子。
大豫千金閨秀自幼學習琴棋書畫等風雅之事,也學習管家賬務等中饋之事,唯獨不會學習廚藝,廚房油煙傷手又傷肌膚,即便是學,也只學些簡單的糕點。
裴燼身為太子,近來又公務繁忙,卻挽起袖子為她“洗手作羹湯”,有這份心,程筠已十分滿足,如今再吃,只覺得這份糕點當真是美味佳肴。
“當真好吃嗎?不是哄我的?”裴燼半蹲下來,微微仰起頭望著她,他這是算是初次下廚,也是心血來潮,不知怎的就有了這個念頭,在東宮的廚房折騰了幾個時辰,做廢了幾次,才勉勉強強做出一個能入口,花樣又能看得過去的點心。
親手做了才曉得,原來下廚難度這樣高,一點也不比騎馬打仗簡單。
程筠將手中的點心塞到嘴中,手指戳了戳鼓起的腮幫子,用行動證明是好吃的。
裴燼端起茶盞遞給她,“慢點吃,別噎著。”
程筠笑容滿面的喝了一口溫水,“殿下真厲害,竟然會做點心了,我怕是第一個吃過殿下做的點心吧?”
看他從前也不像是會做點心的樣子。
裴燼卻搖了搖頭,戲謔道:“第一個吃的是東宮養著的大黃犬,面團太硬了,大黃犬咬了一口就不吃了。”
那時方定站在一旁憋笑,憋的臉都紅了,裴燼跟著一群大老爺們生活多年,哪里會做點心,那樣細致的功夫,他根本做不來,無異于拿刀劍的手去拿繡花針。
不過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最終還是被他做出來了,難看了點,難吃了點,也能下口不是。
程筠拍了一下他的肩,嬌嗔道:“你竟然先給狗吃,你與狗過去吧。”
“那可不行,不好吃的才給狗吃,最好的要留給皎皎,你真不是唬我?糕點尚能入口?”裴燼心中是沒底的,她廚藝高超,做的點心栩栩如生,如今有了身孕,在吃食上也是挑剔的,哪能看得上他的手藝。
程筠伸出手,裴燼會意伸手握住,她眼神誠懇的望著裴燼,“這是我吃過最特別的點心,我很高興能得到殿下的偏愛。”
從來只聽說過女子為男子洗手作羹湯,卻不曾見男子為女子下廚學藝,她又如何會不感動呢。
娘親說挑選夫君,就要挑那個愿意為了她去嘗試不可能之人,為了她去做出從前不可能做之事,從前的裴燼,哪里會下廚,從前的裴燼,哪里會每回見著她,都半蹲下來,仰起頭看著她,這是獨屬于她的,殿下的偏愛。
裴燼可是大豫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只有旁人仰視他的份,哪里有他仰視旁人的道理,可自從兩人重逢,裴燼總是習慣半蹲下來,單膝跪地的看著她,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她。
這是任何一個女子都無法拒絕的傾慕與優待。
裴燼低頭親了親程筠的手背,唇角輕挑,嗓音清越:“這不是偏愛,是全部的愛,皎皎,我的心里,再容不下旁人,即便是孩子,你不及你萬分之一。”
程筠莞爾,揶揄道:“真的嗎?我不信,從前殿下待我可不如此時我有了身孕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