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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鶯沒再說什么,只是再翻開賬簿,少了幾分方才的欣喜,想來,也并非全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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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瑜一口氣從芳菲苑跑回了思順院,正好玄成在找他,“小公子,你跑去哪了,屬下險些就稟告主子了?!?
好端端,一轉眼人就不見了,可不得讓玄成著急。
裴瑜卻冷著臉,一雙眸子微微瞇起,倒有些像裴燼,“我想見父王?!?
“額,小公子,主子很忙。”玄成撓了撓頭,主子也真是,把裴瑜帶回來又不管,只請了幾個夫子教他,可他也不愛學,三天兩頭躲起來,玄成覺得殺人可比管教裴瑜簡單多了。
“我就要見父王。”裴瑜雙手叉腰,兇的很,像是個狼崽子。
玄成覺得他可真是個學武的好苗子,可主子卻非讓他識文斷字,并不讓他碰刀劍,從前他在練武場偷了一把短刃,被主子發覺還訓斥了他。
看玄成不應,裴瑜開始摔東西了,把屋子里的茶盞等東西都摔到地上,摔的噼里啪啦,玄成又不好阻止,沒辦法,只能前去稟告主子。
方定得知這事,思量了下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說實話,方定也不知裴瑜到底是誰家的孩子,他與玄凌在主子身旁形影不離,可就是那夜,睡一覺醒來,主子就提溜回一個一歲左右的孩子,連路也還不太會走,餓的嗷嗷叫。
主子一句未發,扔給了他們,他也不會帶孩子,費了一番功夫在伙房找到個才生下孩子不久的廚娘,將裴瑜喂飽,原本想著得找個乳母,主子卻說給他喂米糊就行,是以裴瑜就斷了奶,吃米糊糊長大。
起先他和玄凌都猜裴瑜是不是主子的私生子,在南疆那樣的地方,裴瑜卻更像中原人,十分可疑,可后邊瞧著,殿下對他不聞不問,取了個名字,扔給旁人照顧,一點兒也不像是親兒子,兩人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裴瑜在西疆養了三四年,如今快五歲了,主子回京時從未帶上他,也不知為何這次卻帶回了裴瑜,許是因為西疆如今安定下來,主子近期不再打算回西疆了。
唉,方定嘆了口氣,還是得去回稟主子,他轉身去了書房,告知秦王。
裴燼聞言翻看書頁的手頓了下,“帶他進來?!?
方定松了口氣,連忙去了,裴瑜進來,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裴燼,有模有樣的行禮,“拜見父王?!?
在此時也算是溫馨,可方定聽見這句話卻馬上僵直了脊背,一句料想之中的聲音響起,又冷漠又無情,“本王不是你的父王。”
這句話方定聽過太多次了,自從裴瑜學會喊爹時起,主子就是這樣對裴瑜說的,可是裴瑜顯然不信,仍舊我行我素的喊主子爹爹,現下回京了,倒不曉得他哪學會了喊父王。
“那我的父王是誰?”裴瑜仰頭望著坐在太師椅上的人,表情倔強。
“本王不知?!迸釥a對一個五歲的小孩,也沒什么溫和的表情,嚴肅的像是對待下屬。
“那你就是我的父王?!迸徼猿?,“父王,我不想念書?!?
方定額頭冒冷汗,全天下大概也只有裴瑜敢這樣和主子說話了。
“不想念書你想做什么?”
“我想學武?!?
“不行,不適合你?!迸釥a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可是我喜歡?!迸徼ぐ欀碱^。
裴燼掃了他一眼,“可是本王不喜歡,你身上才幾兩肉,連劍都拿不起來,用什么學武?”
裴瑜很瘦,像是沒飯吃,被餓瘦的,可是方定敢保證,沒誰敢餓著這位小祖宗,別的小郎君四五歲都胖嘟嘟,他卻瘦的像只猴一樣。
“那要是我長肉了,是不是就可以學武了?”裴瑜眼里露出渴望,亮晶晶的眸子,讓人不忍心拒絕。
可是裴燼依舊面不改色的拒絕了,“不行,好好念書。”
裴瑜的眸子黯淡了,氣鼓鼓的說,“我會學武的,父王不管我就算了,反正父王不要我,娘也不要我,我自己學?!?
說完他就跑了,像一陣風似的,跑的倒快。
方定往外看了一眼,不知道該不該追。
裴燼放下書往后靠,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這個小崽子性子倒是像他爹,難道血緣真有這般神奇嗎?
“主子,小公子的性子看著有些不對勁,若不然還是找幾個婢女伺候著,玄成粗手笨腳的,哪會照顧小孩子?!?
軍營里都是男人,沒有女人,所以在男人堆里長大的裴瑜,整個性子都是冷硬,絲毫不見小孩子的可愛溫情,偶爾眼神里流露的兇狠,似一只狼崽子,連方定看了都打怵,不過才五歲的小孩,竟會有這樣的眼神。
從前在西疆條件使然,軍營里沒女人,也是沒辦法的事,如今回了京,不缺婢女,還不如讓婢女照顧著,看能不能改改他的性子。
據他所知,后院里的幾個姬妾也打過裴瑜的主意,大概是覺得裴瑜是主子的子嗣,若能帶的身旁照顧,便能讓主子另眼相看。
裴燼的指尖敲了敲桌面,“你去挑兩個婢女照顧他?!?
“是?!狈蕉ㄞD身要走。
“慢著,吩咐楊福,將前院那些白鶴遷到芳菲苑的蓮花池去?!弊蛲硎菍⑺挠行┖?,瞧她無精打采,將白鶴送去,興許她能高興些。
方定一并應下,云鶯正好看完賬簿,就瞧見楊福領著一群人過來,抬著一只大籠子,幾只白鶴在里頭探頭探腦。
“云庶妃,老奴奉王爺之命,將白鶴送到蓮花池?!?
云鶯不曾想到他說真的,竟真將白鶴送了過來,“凝玉,帶楊總管去后院?!?
她瞧著那幾只白鶴,真的不會飛走嗎?萬一飛走了她可如何是好。
正想著呢,她一轉頭,又在墻頭上瞧見了裴瑜,他的視線緊緊地盯著那幾只白鶴,顯然是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