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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豫注重嫡長子傳承,未有嫡子,卻鬧出庶長子之事向來是被人恥笑的,尤其是高門顯貴之家,正室誕育子嗣之前,絕不會允許妾室生育。
可如今殿下這般說,凝玉哪敢反駁,心中又害怕又欣喜,瞧殿下這意思,是有意主子誕育秦王府長子,這可是好事啊,即便是跪一跪,她也是愿意的。
“你瞧,王府并無這個規(guī)矩,日后可不許再說這樣的話,本王今年二十有二,太子年長本王一歲,大皇孫已三歲,鶯鶯可得抓緊了,總不能讓本王落后太多。”說著,裴燼將人拉到腿上坐著,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
臉蛋上癢癢的,云鶯卻不敢動,只是攥著秦王的衣擺,含羞帶臊的點了點頭,秦王這話,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殿下是想讓她生下王府長子嗎?
可是她這樣的出身,誕育王府長子不會遭人詬病嗎?圣上和貴妃娘娘會答應嗎?
云鶯不知,她心里沉了沉,忽然覺得前路迷霧重重,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原本想的是先獲得殿下寵愛,待王妃生育嫡長子之后她再想辦法生一兒半女傍身,如今殿下卻盼著她早些有喜,那日后王妃入府,還能容得下她嗎?
她的頭好疼,殿下好生奇怪,與她想的完全不同,殿下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裴燼也很想問鶯鶯腦子理在想什么,還從未聽說過有人想喝避子湯這東西,一定是他太過心慈手軟,讓鶯鶯還有心思尋摸這事,若是能讓她晚膳時再起身,想來她便沒空惦記了。
罷了,有喜哪是簡單的事,順其自然,興許王妃入府她也沒懷上,便不必操心了,鶯鶯如是想。
罷了,還是他多努力些,勤奮耕耘,讓鶯鶯早些有喜,聽說女子誕育孩子之后便能全身心依賴夫君,屆時她便不會再胡思亂想了,裴燼下定決心。
兩人各懷心思的用過午膳,在正廳用茶。
裴燼喝著君山銀針,忽然想起一事,“鶯鶯,原先王府后院暫交于陳氏打理,你可想管后院之事?”
云鶯捧著茶盞的手微頓:“殿下是說讓鶯鶯與陳庶妃一道管著嗎?”
“你若是想管,自然是全權(quán)交由你。”后院之事他從未插手過,讓陳氏管著也是母妃的意思,他只是想著鶯鶯興許會想要管家之權(quán)。
云鶯思忖了下,有管家之權(quán)自然是好的,可是她能握得住,拿得穩(wěn)嗎?
高門顯貴里頭,主君們在前邊忙著,女眷在后邊也不得閑,王爺初回京,各個府上女眷間走動必然少不了,可她連上京有多少豪門貴胄都不曉得,不似陳庶妃自小待在上京,與各個府里的女眷熟悉,且掌管后院之事兩年,其中章法了然于心。
云鶯若是冒冒失失接過管家之權(quán),一會得罪陳庶妃,怕是輕易便能尋到云鶯的錯處,畢竟她初來乍到,不懂府里府外的人際關(guān)系,也不懂行事之間的小竅門。
二是怕處事之間不妥,惹旁的夫人們笑話,笑話她倒也罷了,就怕連累了殿下的名聲,讓貴妃娘娘不喜。
思及種種,云鶯搖了搖頭,“鶯鶯初來乍到,怕是會將府里弄的一團糟,殿下還是讓陳庶妃管著吧。”
管家之權(quán)即使她現(xiàn)在拿到手上,日后也是要還給王妃的,興許還礙著未來王妃的眼,這般吃力不討好的事,她要來做什么,還不如花些心思在殿下身上。
裴燼放下茶盞略微頷首,“也好,你先熟悉熟悉上京,此事日后再議。”
鶯鶯當務(wù)之急是早些有喜,打理庶務(wù)太過辛勞,她忙起來一腔心思都在庶務(wù)上,于他而言得不償失,待日后她成為王妃,便可名正言順接過管家之權(quán),即便出了差錯,旁人也不敢說什么。
云鶯笑盈盈應下,“是,鶯鶯曉得。”
裴燼讓她好生歇息,自個回了前院忙公務(wù),他方回京,還有許多事等著他。
日頭正好,云鶯原想到院子里去曬曬太陽,凝玉卻拿了一沓賬本過來,“主子,這是庫房里的賬簿,都已清點入冊,主子瞧瞧可有差錯。”
云鶯接過,大致翻了幾頁,才想起來她現(xiàn)下有一個院子,這個院子里歸她管,原先義母教她打理庶務(wù)之事竟能用上。
云樓姑娘是不學這些的,姑娘們大多為妾室,哪有妾室管理庶務(wù)的,可如今瞧見,她倒是能管一管自個的院子。
云鶯讓人搬了把藤椅和一張小長桌到院子里,凝珠還備下了茶點,她坐在樹蔭下看賬簿。
不看不知,一看竟嚇一跳,她竟有不菲的身家,她還未回京,殿下就令人搬了許多寶貝在她的庫房,她昨日回來忙著,并不曉得,如今看了賬簿才知道,都是些光看名字便覺著是稀世之寶的物件。
這樣看來,從昨日到今日,殿下待她倒是不錯,云鶯托著香腮,若是殿下能一直待她這樣好,能入王府還真是她的福氣了。
看久了賬簿眼睛酸,她抬頭想放松一下,卻忽然瞧見一個小郎君在墻頭探出腦袋,云鶯一驚,殿下竟有子嗣?
第34章 . 第七更“那你就是我的父王。”……
云鶯放下手中賬簿,那個小郎君也瞧見她了,眼神忽然變得兇狠,很快躥下了墻頭,云鶯起身走出院子,遠遠的瞧見他穿著玄色衣裳,跑的飛快,像是怕她抓到,不一會便跑的沒影了。
她攥緊手中帕子,殿下不是沒孩子嗎?為何王府卻有個小郎君,這是王府,必定是殿下允許才能入府,若不然不會在這,且穿著玄色衣裳,那眼神還和殿下有些像,這般小的年紀,眼神便似狼一般的兇狠。
“主子,發(fā)生何事了?”凝玉端著點心過來,瞧見云鶯站在院門口悵然若失。
云鶯收回視線,往里走了幾步,小聲詢問,“凝玉,我怎的瞧見一個小郎君,殿下不是沒有子嗣嗎?”
“小郎君?”凝玉也愣了下,頓了頓才想起來,“主子,半月前王府是來了位小郎君,住在前院思順院,名喚裴瑜,四五歲的模樣,有些兇,奴婢曾見過一次,瞧著不好相與。”
裴瑜,姓了裴姓,四五歲模樣,正好是殿下去西疆之后,難不成……“是殿下的子嗣嗎?”
凝玉有些為難的搖了搖頭,“奴婢不知,小郎君到王府之后就住在前院,從未到后院來,殿下也未交待過,一應生活起居都是殿下從前的侍衛(wèi)玄成大人照顧,主子怎的瞧見了,他來了芳菲苑嗎?”
云鶯垂下眼睫,回到藤椅上坐著,“方才我抬頭,他便在墻頭趴著,本想與他打個招呼,可他跑的太快,一瞧見我就跑。”
墻外是一片竹林,想來他是攀著竹子爬上的墻頭。
“只他一人回府,無其他女子陪同嗎?”若非王爺?shù)淖铀茫鯐张幔肿≡谇霸海扇羰峭鯛數(shù)淖铀茫趾伪刂粠Ш⒆踊貋恚y不成孩子的娘親出了岔子,或是身份見不得光?
云鶯腦中有些亂,殿下不是初次嘛?怪不得昨夜她百般不適應,可殿下卻如魚得水,仿佛已駕輕就熟。
她咬著唇瓣,莫名有些落寞,原先她從沒想過她是殿下的第一個女子,也就無從期盼,可昨日得知殿下初次召人侍寢便是她,她心里頭總歸是有幾分欣喜的,哪個女子不希望能成為夫君的第一個女子,洞房花燭,琴瑟和鳴。
昨日雖不算洞房花燭,卻也勉強琴瑟和鳴,她正想著殿下待她真好,這就多出來一個小郎君,說不失落是假的。
“沒有,就他一人,主子莫惱,殿下未承認是小皇孫,也沒上玉碟,連圣上與娘娘也未關(guān)注,想來不是殿下的子嗣,方才殿下不是也說希望主子早些有喜,為殿下誕育長子,可見那個小郎君不是殿下的子嗣。”凝玉見云鶯表情不妙,連忙寬慰。
云鶯卻搖了搖頭,“無礙。”
即便是殿下的子嗣,她也沒有生氣的理由,殿下是圣上最寵愛的皇子,開枝散葉是常態(tài),而她只是他的妾室,也管不著殿下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