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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學過《客規(guī)》。”夏冰冰說:“知道旅客列車敞門運行不是小事,屬于a類考核。這么說來,車長,你沒向上匯報?”
“這事我真的匯報了,車隊領導把我狠狠尅了一頓,我在車班大張旗鼓搞了一次整風運動,初霖寫了檢查。唉!每次都是有驚無險,幸好沒有出事。按理說呢!我也算是有功之臣,怎么能說我弄虛作假呢?哈哈哈哈!”譚步高無奈的笑了。
“這種事情跟吳支有什么關系?”夏冰冰問。
“接著聽嘛!”江虹繼續(xù):“正是因為存在這些重大隱患,怎么辦呢?鐵路局就想了一招,經(jīng)常派客運檢查組上車。”
“黑子,還是我來說吧!這個檢查制度出臺以后,各種各樣的檢查組就上來了,沿途明查暗訪,定期的和不定期的,沒日沒夜,神出鬼沒,甚至殺回馬槍,效果還真不錯。但檢查組也有弱點,一是盲人摸象,二是一旦暴露身份,后面就沒戲了。”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鄺霞笑道:“現(xiàn)在通信這么方便,我知道車長們在微信里建了群呢!哪里發(fā)現(xiàn)了檢查組,大家立馬就知道了。”
“車上不是還裝了監(jiān)控嗎?”
“那個東西。”初霖撇了撇嘴:“監(jiān)控錄像只是一種備份記錄。每天這么多車,信息量太大了,哪有辦法每段都看?只能作為一種事后核查證據(jù),所以它不是萬能的。你看,就在探頭下面,有人還敢公開串崗,不怕被查。”
“你又來了。”鄺霞怒目圓瞪,她剛剛抬起腳,初霖趕緊彎腰,伸手護住雙腿,大叫一聲:“哎喲!車長救命!”
“孬種!我還沒踢你呢!”鄺霞看了一眼車長,不敢造次,只得作罷。
“權衡利弊。”江虹笑笑:“辰州鐵路局又推出了一個大殺器。鑒于我們乘警全程都在車上工作,上面要求乘警實時監(jiān)督車班狀況,如果車班出了工作問題,乘警也要連責考核。”
“這不合理。”夏冰冰很驚愕:“乘警作為執(zhí)法人員,只是負責列車治安工作。”
“是不合理,現(xiàn)在已經(jīng)取消這個做法,但是在前幾年,這個辦法確實很有威力。我就因為一個乘務員沒有及時沖洗車廂廁所,被中途突然冒出來的客運檢查組查到,車長和當事人被考核了,我也被考核了,哈哈哈哈!”
“警長,你不覺得冤啊?”夏冰冰也笑了。
“沒辦法啊!吳方警長據(jù)理力爭,也沒幫我挽回損失。從那以后,我們兩個乘警就跟車長較上勁了,除了做好本職工作,車班里的所有事情我們都要留心,發(fā)現(xiàn)問題及時督促車長和乘務員處理。久而久之,雙方矛盾日益激烈,并且公開化了。”
“師兄,這里面一定有很多故事,說個聽聽。”
“有一次吧!我記得是春運,客流如潮。每到一站,旅客上下完全沒有秩序,門口擠得水泄不通,一些旅客不顧一切,手腳并用爬窗上車,列車員沒法管。這些旅客當中混了一些無票的人,這一路上因為車廂里面爆擠,行動困難,根本沒法查票。”
“那就不查了唄!”
“不行,按照規(guī)定,旅客列車上要經(jīng)常查票,確保每節(jié)車廂不能超過兩名無票人員。吳方警長就催車長查票,譚車長查不了,因為硬座車廂人山人海,廁所里都塞滿了人,根本擠不出去。吳方?jīng)]有辦法,就按規(guī)定向上匯報。”
“那后來呢?”
“后來?除了我們兩個乘警,整個車班的春運獎全都免啦!”
“哇!師兄,那你們不被大家罵死呀?”
“是啊!久而久之,矛盾越積越多,車長終于憋不住了,火山爆發(fā),就跟吳方警長大吵一頓,罵他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老虎’這個外號就有了第二層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