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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從三樓下來時,所看到的便是那個姓林的小編輯窩在沙發里,兩眼盯著屏幕,炯炯有神。屏幕上一個大學生正尖叫著被一只紅衣厲鬼追逐。林槐緊握著雙拳,口中念念有詞,像是在給大學生加油打氣。
他走到對方身邊,才聽到對方的聲音:加油!厲鬼!你可以的!
楚天舒:
他盯了那個人一會兒,摸進書房里,碼了一會代碼。沒過多久,電腦右下角的企鵝符號便開始一跳一跳。一個窗口便彈動到了他的面前。
發來消息的人名叫杜重山,是辰星首領,陳烈雪的屬下。
他瞇起眼睛,手指夾起一根棒棒糖,看向另一臺顯示器的小窗。
小窗里,縮在沙發里的青年看著屏幕,懷里抱著個枕頭,聚精會神。
杜重山:在嗎在嗎在嗎
杜重山:[窗口抖動]
天楚:嗯。
游戲不允許參與者在游戲之外的地方提到游戲,甚至在現實中也掌握了部分權柄它不僅能使得參與者忘記其他參與者的模樣,又或是其他可供察覺身份的細節,甚至當參與者在現實中說出和游戲有關的話時,其發出的聲音也會產生扭曲。
但就像網絡使用者多年來都在持續更新和掌握與屏蔽詞做對抗的方法一樣,游戲的參與者尤其是高級場玩家,也掌握了在現實中提到游戲,并以此進行私聯或交易的能力。
杜重山:我敲你幾十條了
杜重山:你丫退隊后就整天裝死
杜重山:活兒你還接不接啊不接給個信兒唄
天楚:有事
天楚:沒空
杜重山:靠,你丫多說兩個字能死啊
天楚:不會,呵呵
杜重山:天楚你丫的去死吧。
天楚:你看起來火氣很旺啊。
杜重山:艸,你都不知道,最近老大那個弟弟又發瘋了,他整天黑臉低氣壓,所有人都討不了好。以前你在時至少還能活躍一下氣氛,現在也是,誰讓你跑到低級場去躲清閑,還交了個似是而非的辭呈。算了,我干活兒去了。
天楚:啊?你干啥活?
杜重山:找人啊,找烏鴉啊。老大下了死命令找他呢,其他人也都想問他,門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天楚:有人找到了嗎?
杜重山:誰能找到啊,他進去后就再也沒出現過了。而且這貨一貫玩神秘,誰都沒見過他的臉。也不知道是死在里面了,還是從游戲里脫出去了。
杜重山:對了,我記得最后是老大派你去文明世界追殺他吧,你和他應該在那里見過一次。你有什么線索嗎?
楚天舒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停,電腦光映著他的臉,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不多時,他的臉上便又是輕松的笑意,他打下兩個字。
天楚:沒有。
杜重山:哦,我差點忘了,你是被他打暈后,在文明世界里一直睡到了他進門?那你有空不?上線一起吃個雞?
天楚:要睡了。
杜重山:才十點,不至于吧你?啊?
天楚:美容覺。
說完這句話,楚天舒叼著棒棒糖,關閉了電腦。他將棒棒糖夾在手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另一邊的顯示屏里,還顯示著客廳里的場景。隆隆雨聲中,那個新來的小編輯抱著抱枕,下巴一點一點,像是快要睡著的模樣。
他將面前的軟木板翻了個面,呈現在眼前的,立刻從幾則新聞報道,變成了幾張意味不明的圖片和幾段用奇妙密碼編寫的文字。
他拿起一根紅筆,在兩張圖片之間連了一條線。
楚天舒從書房里出去時,客廳里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縮在沙發上,均勻地呼吸著。額前的劉海垂在眼前,看上去溫和又無害,嘴角還掛著滿足的微笑。
不知道是對自身的能力極度自信還是心大,他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屏幕上還停留著恐怖片的最后一幕,厲鬼在120分鐘后,終于將主角團團滅了。
楚天舒盯了他一會兒,從書房里拿了張皮卡丘的毯子來,蓋在他的身上。
第二天,清晨。
七點四十五,林槐準時睜開了眼。
屋外還下著大雨,他揉了揉腦袋,發現自己身上多了條黃色的毯子。
他把毯子丟開,輕手輕腳地對二樓進行了視察。只見二樓并沒有人活動的痕跡,想必是楚天舒已經上三樓去睡覺了。
游戲時間和現實時間的換算存在著極大的不科學性。如果在游戲結束后立刻離開副本,那么無論參與者在游戲里度過多長時間,現實里都只會過去五分鐘。
相反,假如游戲者在游戲結束后選擇逗留,那么時間將會以10000:1的速度換算。逗留時間最長不可超過兩個月。
所以在游戲里學習其實是一件相當劃算的事林槐確認楚天舒不在二樓后,偷偷摸摸跑到監控的死角準備進行傳送,消失五分鐘,然后回來
七點五十九,他的心口開始發熱,腦海里也傳來了倒計時的聲音。
二十,十九,十八
正當他耐心等著計時結束時,異變突生!
三樓傳來了開門的聲音。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楚天舒,和躲在角落里的他面面相覷。
我,我明明計算過,要一眼看到這里是不可能的
你
十,九,八
林槐來不及說什么,就看著那個人已經向自己走來。
三,二,一
白光一閃的瞬間,他看到那個人,摸到了自己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