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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沐打開門,至真便瞧見他穿著薄薄的衣衫,衣襟松松的沒有系好,小半邊雪白的胸口就露了出來。他臉頰泛紅,整個人都像是被人給欺負過一樣楚楚可憐,至真趕緊把他給推進屋里,拿了件厚的外衣給他披上,而后道:“哎呀,你慌什么慌,我又不是找你有急事,你穿好衣服再來啊。這樣子,以后不許讓別人瞧見了。”
辛沐也覺得自己有些失禮,慌忙進了內室穿好衣服,這才重新出來,有些抱歉地說:“我以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
“我能有什么急事?沒什么重要的,就是告訴你我想搬家,想搬到你這夕顏小筑來與你同住,若是你不嫌棄的話,我立刻便搬過來。”至真說著便有些興奮,期待地看著辛沐。
辛沐被那熱切的眼神看著,實在是說不出一個“不”字,只是點點頭,說:“你若是愿意就搬過來吧,只是別帶那么多下人,我不喜歡太吵。”
至真歡天喜地蹦跶了起來,高興了半天,這才想起還有正事要交代,于是又說:“對了,國公爺已經知道你來了,因此給你置辦了不少吃穿用度的物什。侯爺問你想不想去見國公爺,若是你不愿意,咱們就不去見。”
幾年前辛沐見過越國公,那時候辛沐還小,越國公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座山一樣高大。他還記得,越國公看上去有些老成,單待人很溫和,還送了他好多漢人的書,是個很好的人。
在這越州,這是他的一位故人,若是情況允許,他應當去看看他的。只是如今自己的身份這樣尷尬,都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他。況且他還病著,何必去打擾。
辛沐搖搖頭,并沒有給至真解釋太多。
至真又說:“那你先用了早膳,我今日就帶你四處逛逛吧?越國公府很漂亮的。”
辛沐依然是搖頭,又問:“侯爺呢?他今日忙什么了?”
“國公爺病著,有些政務便只有讓侯爺代為處理,侯爺應當會很忙,夜里才會回來。”
這里再大再漂亮,也什么好逛的。承志殿和威武殿是容征容華居住和議政的地方,不能隨便逛。天元殿中住著成璧郡主,男人們是無論如何也不應當去踏足的。而惜月殿中又有容華養的伶人,辛沐更不想去。
再怎么逛也不會逛出一朵花來,反正容華都不在。
至真見辛沐的情緒迅速地低落了下去,便有些放肆地捏了捏他的手,輕聲在他耳畔說:“我同你說過的話又被你給忘了。你啊,這般看重侯爺,被他拿的死死的,以后可怎么辦?你給我打起精神來,左右現在侯爺是不在,也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只能這樣勉為其難地讓我陪著。”
“你陪著,怎么算是勉為其難?”辛沐沒再拒絕,和至真一塊兒出了門。
一直到深夜容華才回來,他依然是沒有太多的話,回來便是把辛沐給抱上床。
此后的許多天,都是這樣,白天辛沐都看書,或者同至真待在一塊兒,夜里便等著容華回來。他每日都會回來,但時間不確定,辛沐就每天都等著。他們鮮少有交流,可在床笫之間卻異常契合。辛沐感覺容華對自己相當溫柔,但他的一切溫柔都與愛無關。
這一切并不是辛沐想要的,可他想要什么,連自己都不清楚。
就在這般總是籠罩著淡淡愁緒的心情中,辛沐在越國公府已經待了兩個月,而且一次沒有離開過拂柳殿。
已是秋末。
容征的病情在這兩個月內也有過好轉,可就在冬至那一日的夜里,容征背上的毒疽突然復發,膿瘡和血水共同往外流,仿佛鐵鑄的越國公在極短的時間內便面露死色,成了一堆銹鐵。
半夜,承志殿中的侍女發出一陣尖叫,徹底打破了越國公府的寧靜,越州城中所有有名望的大夫都在深夜被接到越國公府,守在容征的床前診治。容華正在政事廳處理公文,聽到人傳信,立刻朝著承志殿中飛奔而去。
辛沐在拂柳殿中,遙遠的承志殿的吵鬧聲傳過來已經很是細微,但他還是被驚擾了,便披著外衣走到了門口,只瞧見至真匆匆朝他跑來,著急地說:“方才承志殿中來了消息,說是國公爺舊傷復發,怕是要不行了,我們……我們……”
“我們趕緊過去。”辛沐一急,拉著至真便去。
此時若是不見,說不定此生都再沒有機會再見。
承志殿中燈火通明,所有人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沒人顧上突然冒出來的辛沐和至真。在這一團亂之中,唯有容華尚且算清醒,盡管心中很慌,但他依然穩定住了大局,一面交代下人配合大夫為容征診治,一面鎮定地讓人緊急預備壽衣,做好了兩手準備,容華才進入內室去看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