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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切都是如此困難重重,且不論曾經的感情的淡漠,單單就是那個原因,容華都能怨容征一輩子。
但容華并不恨容征,也沒有打算與他決裂,到底是血脈相連,此二人在這世界上都只有對方一個親人。容華從未想過與容征決裂,也從未打算過兄弟鬩墻,讓任何越國公府的敵人有機可乘。
大概這輩子都會是這樣,容華帶著對容征的怨,直到他們之中的某一個人離開人世。
腦子里想著過去的事情,很快人便已經到了承志殿的主院,這院內有許多人伺候,七八個大夫守著,老遠就聞到了藥味。
容華與姜宏一起進入院中,小廝們匆匆行禮,而后便著急地通報容征的病情突然又出現反復,方才睡下,又疼醒了過來。
姜宏腳步一頓,急道:“我就出去一個時辰的功夫,怎么又出事了?此時可還好?”
一小廝回答道:“大夫給國公爺用了藥,此時已好多了。”
容華眼皮也沒抬一下,默不作聲直接到了容征的內室之中。
容征就躺在床上,他的面目仍是英俊剛毅,但此時稍稍有一些病容。常年殫精竭慮地在軍隊與朝廷之間平衡,讓他看上去比實際要成熟一些,眉間有一道淺淺的印記,似乎永遠不會消散。他和容華連半分相似之處都沒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對兄弟。
床榻之側,有個身著玄色衣衫的年輕男子,正端著藥,小心地伺候著他。
容華看了眼容征,便把目光移到了那身著玄色衣衫的人身上,但容華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在心中想著,有些瘦了。
方才還病怏怏的容征,一見到容華便招手,有些虛弱地說:“我二弟回來了,快來這邊坐著。”
容華走近行了禮,但并未按照容征所說坐在他的身邊,而是依然垂手站著。
容征并未強求,只是看著容華。
在二人靜默之后,方才那一直安靜著的玄衣男子卻開口了,對容征道:“正行,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下去了。”
正行是容征的字,若不是極其親近的人,都不會這樣叫他。
“映玉,我早已同你說過,我對你沒有秘密,我們兄弟二人之間的對話你都可以聽,你且留下。”說著話,容征便伸出手來,叫做映玉的玄衣男子便握住了容征生出來的那只手。
容華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看了一眼映玉的臉。
并沒有什么變化。
映玉有一雙狹長的鳳眼,眉目如畫,膚白如雪,本是一副十分魅惑的長相,可他的氣質卻十分高貴,帶著些生人勿進的戾氣,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站在樹梢上的貓,無論如何都抓不住他。
容華抓不住他,他卻主動地握住了容征的手。
容華覺得有些刺眼。
“二弟,你送來的信箋,我都全部看過了。”容征繼續把目光投向容華,“昭月發生的變故你處理得很好,成璧郡主與昭月二王子和親的提議也很好。我仔細想過了,若是你們二人互相沒有意,倒也就不耽誤那丫頭了。這事既然是你提出的,便由你給皇上請旨吧,皇上信任你。”
越國公府在越州一帶的勢力已經很強了,不管是先帝還是當今圣上都對容征頗有忌憚,他若是請旨將成璧郡主送去昭月和親,百官大概又會冒出越國公野心昭昭的議論來。
但容華就不一樣了,他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個廢物紈绔,況且他在京城為質的十三年,也是當今圣上做太子的十三年,他們幼時便相識,多少是有一些情誼。
總之請旨和親這事,容征做不得,容華倒是很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