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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驕縱刁蠻,我行我素的公主居然還會主動給人道歉。
桑弧的內心不知是激動還是震撼,甚至隱隱覺得愉悅。
看看,大梁公主欺負他家公子,都得親自來道歉!
反觀陸謹,他的神色淡定得多,嘉懿公主這樣降尊紆貴來給他道歉,也并未讓他動容。
有人說他恃才傲物,不把別人放在眼里。
可便是皇帝來了,也不會說他半句不是,因為他是陸謹,他有這個能耐。
陸謹自八歲起,在京城便有“神童”之名,他連中三元,是慶元三年的狀元,十五歲便入翰林院當編修,十八歲崇安帝破格提拔他為刑部侍郎,掌管大梁的刑獄案件,他辦了不少大事,最出名的便是,徹查了西州官員貪污軍餉一案,涉案人數有三十來個官員,全部被斬首,此后他就成了刑部尚書。
二十一歲入內閣,成為大梁歷朝以來最年輕的大學士。
陸謹也因他的狠辣手段,讓人敬畏,在世人眼里,這個年輕的太傅有著深不可測的城府,詭譎的心機,讓朝中權臣忌憚。
隔了許久,朱鸞才聽到陸謹開口道:“臣并沒有生氣,殿下多慮了。”
朱鸞一個七上八下的心瞬間落回肚中,若是上輩子,或許她會去猜測陸謹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可如今她對陸謹已有了足夠的了解,既然他這么說,那自然是沒將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可這樣一想,朱鸞心里又隱隱有幾分失落。
她之前那樣愛慕他,為何他對自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上輩子,陸謹雖然幫了她,可她至今不明白,他是為了國家大業才幫她,還是僅僅出于自己的感情?
朱鸞覺得,后者的希望并不大,盡管這樣,她也不想輕易放棄。
朱鸞輕輕咬了下紅唇,似下定決心一般,抬起眼皮,她的眸子清澈如水,她神色真誠道:“那日本宮傷了太傅,特地從宮中帶了些傷藥過來,太傅收下吧。”
雖然朱鸞的種種舉動皆讓人感到意外,可陸謹也并沒有將他內心的詫異表露在臉上,他曾給朱鸞講學,知朱鸞雖然驕縱任性,十分難纏,可本性卻單純率直,不是個壞人,陸謹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來計較。
陸謹掃了一眼宮人們呈上來的東西,拱了拱手道:“那臣便謝過公主了。”
事已畢,朱鸞便提出要告辭,陸謹神色淡然的朝她拱拱手道:“臣恭送公主。”
隨后有對桑弧說道:“送公主出府。”
男人的眼底,一絲溫柔也沒有,朱鸞心里有點悵然,但總算見到他了,也放心許多。
念念不舍的看了陸謹一眼,才和眾人一起出去。
桑弧領命領著朱鸞等人,從內院出來,直送到大門口,看著朱鸞上了馬車,方轉身回內院。
朱鸞上了馬車后,并未著急回宮,而是調轉方向去了清臺街的安定侯府。
約莫半個時辰,馬車在安定侯府停下。
季晴暖住在玉梨院。
正是三月春初,院內的梨花滿枝頭,花瓣繽紛如雪一般落下來。
進入院內后,朱鸞將頭上的帷帽摘下來。
正房的門一開,一個身姿苗條的少女領著兩個丫鬟迎出來。
走到跟前,那少女面帶笑容,屈膝行禮:“臣女見過公主殿下。”
朱鸞趕緊上前一扶,雙手握住她的手:“晴暖,快起來。”
季晴暖穿著月白竹葉紋寬邊褙子,搭配湖藍色銀繡梨花束腰長裙,她生的清麗文秀,膚色瑩瑩雪白,她的容貌看起來雖不令人驚艷,卻是越看越舒服,只是嘴唇沒什么血色,瞧著氣色不太好。
季晴暖緊緊回握住她的手道:“臣女聽聞公主醉了數日未醒,本要進宮探望公主,可因染了風寒生生耽擱了,看到公主安然無恙,臣女心里甚是高興。”
目光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朱鸞,見她媚生雙頰,肌膚透著淡淡的紅暈,如三月枝頭的桃花,鳳眸水潤又精神,瞧著氣色甚好,兩人的年齡是一般大,可朱鸞卻足足比她高半個頭,身段風流,玲瓏有致,瞧瞧這把柳枝似得小腰,季晴暖便心生羨慕。
朱鸞心中感動,季晴暖是上輩子真心待她之人,不僅是好姐妹,還是她的伴讀,兩人從小一起長大。
只可惜她的命運和自己一樣慘,上輩子她嫁給定國公的世子,她那夫君表面上斯文儒雅,實則最混賬不過了,他娶妻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私底下與男人好。
那年季晴暖懷孕,不過說了他幾句,他便對季晴暖拳打腳踢,導致她小產,隨后不久,季晴暖也抑郁而終。
朱鸞笑道:”既然身子還沒好,就不要跑出來,咱們去屋里說話。“
季晴暖點點頭,兩人攜手一塊兒進屋。
宮人將補品之類的東西放在屋內,季晴暖瞧了朱鸞一眼,嗔怪道:“公主人來了,臣女便很高興了,何必還帶上禮物。”
朱鸞坐在她對面,朱唇翹起,露出一排晶瑩的貝齒:“這是母后命我送來的,你可不許推脫。”
皇后娘娘之意,季晴暖自然不敢推脫,笑著收下,剛好丫鬟奉上茶水點心,她道:“鸞兒,這是梨花上的新露泡的茶水,你常常味道,若是喜歡,我裝兩壇子給你進宮去,一壇你自個留著,另一壇送給皇后娘娘。”
朱鸞端起青花茶盞,撥了撥茶沫子,淺淺嘗了一口,頓時滿口清香,味道甘冽,便點了頭,季晴暖立馬便讓丫鬟去給朱鸞裝上兩壇子。
朱鸞忽然問了一句:“晴暖,聽聞近日侯夫人在替你議親,你可有中意之人?”
說起這個,季晴暖臉上露出一抹羞澀之色,她垂下眸子,雙頰泛粉:“那定國公世子倒是不錯,我繼母親自相看的,不過現在還沒定下來。”
她對朱鸞向來是不隱瞞的。
若是換做旁人這般問,她定然不會輕易說出口,可問她之人是朱鸞,季晴暖什么都愿意告訴她。
看樣子,季晴暖對此人是動了心思,朱鸞心里一陣不妙,不過她臉上仍舊沒露出絲毫破綻,這輩子,她不能看著季晴暖再跳入火坑,她那繼母不是什么好東西,對季晴暖也是表面上做做樣子,怎么可能讓季晴暖占這么大的便宜!
不過朱鸞現在還不能貿然說出來,只得提醒她道:“晴暖,你可要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很多看似討好你,寵愛你之人,未必是真正對你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