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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騰地燃起一種隱秘的快慰。不論是因為什么,他可以假裝今晚的許知微是單身。哪怕今晚他只能用他的眼睛,在腦子里獨占許知微,也足夠他感到帶著苦澀的興奮。
他微笑著沖知微點點頭:上次在那家碰到,可惜沒時間好好聊一聊。
很好,很正常的聊天開頭。他在心中鼓勵自己。
許知微說:是啊。上次我也奇怪,你這大忙人,怎么有時間回老家。原來是在忙這事。
師兄在一旁問:你之前回老家了?
許知微笑著說:我姑姑過六十歲,我回去了一趟。
這時候又有人來找顧衡,顧衡不得不離開,他看著許知微說:等會兒再聊。
許知微心里已經平靜下來,他想自己表現得不錯。朋友的分寸就是這樣的。
*
晚宴之后,一些客人先離開了。剩下的可以在酒店里享受第二輪招待。今晚整座酒店供客人享用,既有地方可以喝茶打牌搓麻將,也有酒吧可以繼續小酌享用美酒佳肴。
因為請的一些客人上了年紀,其中有些人喜歡聽戲,于是酒店特意請了演員來唱折子戲。大廳用屏風隔開,為客人奉上清茶,舞臺上燈光一聚,二胡琴聲響起,倒真叫讓人像墮入另一個時空。
許知微坐在角落里。顧衡走了過來,靜悄悄在他身旁坐下。他終于把該應付的人都應付完了,來汲取一點安慰。
我不知道你還喜歡聽戲。顧衡輕聲說。
許知微看著舞臺上的姿態優美的角兒:原本不喜歡以前爺爺聽,我還覺得吵。
顧衡說:他耳朵不好。
許知微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顧衡還記得:是啊。他耳朵不好,所以會把收音機開得很大聲。
顧衡說:其實還是挺有意思的。
許知微露出些驚訝:你也會喜歡京劇?
從前顧衡可是騎著哈雷聽搖滾一邊把腿摔斷了的人啊。
顧衡也笑:人總是會變的。
他們又安靜下來。
戲臺上在唱武家坡這一折,薛平貴與王寶釧夫婦分離十八年后重逢,重逢也不相認,卻得上前調戲試探一番。薛平貴要看看她是否還忠于他。原是這樣無聊的人,做這樣無賴的事,可一拉一扯,就有了趣味,叫人又想罵又想笑。
你有沒有考慮過去私立醫院?顧衡問。
許知微眼睛在戲臺上,淡淡地回答;沒有。我不想去。
顧衡說:我不是說我這個康復中心,當然如果你愿意來,我百分之百歡迎。
許知微向他笑笑:我知道你辦的這個康復中心很棒,剛剛我老板還和我說了,設備和理念都很先進,以后一定能發揮大作用。
顧衡只是想聽這一句夸獎,已經滿足。
他說:但你還是不考慮私立,喜歡公立更穩定?
許知微說:有這方面。再者,我想普通病人更多還是去公立。私立醫院經濟有困難的病人很難負擔。
顧衡沒有解釋自己將會推出的慈善扶助,他只是釋然地笑了:我就知道。
許知微這才看向他:知道什么?
顧衡聲音越低:你在乎一個一個的病人,對不對?你只要認定了,就愿意付出。
許知微沒有回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微微發顫。現在顧衡又何必說這樣的話。
戲臺上的王寶釧與薛平貴終于相認,感嘆十八年不見,青春不再。
薛平貴唱到:少年子弟江湖老,紅粉佳人兩鬢斑。
角落里許知微和顧衡俱是沉默。戲詞中有醍醐,少年子弟江湖老。誰能經得起把過去所有時光一寸一寸推敲。
許知微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顧衡像從夢中被驚醒,他也站起來,又有些恍惚,為什么這一晚的時間過得這么快。下次再見又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我送送你吧。他說。
許知微說:別送了。
顧衡終于忍不住說:下次我們什么時候再聚
許知微沒有看他,只是側過臉,看了一眼戲臺上攜手的夫婦,輕聲說:嗯。下次吧。
他說完不再看顧衡,匆匆繞過屏風,從廳角的小門離開。
顧衡立在原地,他全心都想著許知微說下次時候臉上的神色,為什么那么悵然。
好!有人在為戲拍手叫好。
顧衡心頭一顫,一瞬間像過電一樣,他什么都明白了。他發了狂一樣推開椅子推開門,在走廊上拔足狂奔。
許知微沒走多遠,顧衡在走廊上追上他。
知微!
怎么許知微了字還沒出口,顧衡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猛地把他按在墻上,一個吻不由分說落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漫長分別后的親親
終于可以進入尾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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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復合
顧衡將知微按在墻邊,猛地吻住他的唇。
趁著知微來不及反應,顧衡已經右腿前屈膝蓋頂/入他兩條腿之間,像楔子一樣將他牢牢固定住,一邊加深這個吻。
顧衡閉著眼睛,讓這個吻長驅直入,一開始他感到上唇一痛知微咬了他一下,但很快這個吻變得纏綿起來。
顧衡一邊吻一邊心顫,知微是愿意的!他和他一樣,都想重新開始。
知微他暫時停下,拉開點距離,只是捧著愛人的臉。
我再也不會他說不下去了。
許知微也在喘氣,一雙眼睛里有水霧,但還是十分明亮,只是靜靜地看著顧衡:我還能相信你嗎?
顧衡又欺上來:相信我,我一直在等你,知微,我一直在等你。
許知微不再說話,但顧衡能感到他的肩膀和手臂都變軟了。他松開按著知微的手,許知微終于伸手環住他的腰。
兩個人又吻在一起,他們一起放棄所有思考,這一刻整個世界只剩下這一個吻。
正在忘情時候,許知微突然聽到腳步聲從他們身旁經過。他一下子低頭把頭埋在顧衡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