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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娘站在旁側默默看著,耳畔傳來少男少女的歡笑。她依稀聽見一對年輕人在對話,只要放了燈,便能被保佑一輩子新福美滿,白頭偕老。聽到此處,茗娘不住嗤笑了聲,也只有像趙書恩那樣年齡的少女才會對此迷信不已。認為只要隨隨便便放一盞燈下河,看著它順順利利飄遠,風吹不滅,浪打不傾,便能夠如愿以償。
世上若真存在這種“輕而易舉”的事情那該有多好。這樣情深義重的人便不會活得這么辛苦。
就在這時,茗娘的臉被燈光覆上,她瞇著眼回過頭來,見許三白提著燈給她借光,手里拿著一張新的紙條說道:“茗娘,你快把心愿寫好,然后我們一塊到水邊把燈放了。”
茗娘聽了搖搖頭道:“我沒有什么心愿想實現(xiàn)的。你去吧。”
許三白也不奇怪茗娘會這樣答,到了茗娘這樣年紀,想法通常都會比較實在。可許三白還是將紙筆往茗娘手里塞去,他笑道:“來都來了,不許個愿豈非徒勞一場?即便不為自己許愿,也可以為別人。總之目的終是好的。”
茗娘聽了這番話,面上竟有絲絲動容。她沉思片刻,抬起了紙筆。許三白見了,連忙自覺轉過身把背向著茗娘,微微弓下一點,然后說道:“你墊在我背上寫。我給你照明。”說著,許三白抬高了手,努力讓燈光往茗娘那方照去。由于姿勢不協(xié)調,許三白的手微微發(fā)抖,使得燭火也陣陣晃動。
片刻,茗娘寫好了字條,疊好以后藏進了燈里。然后他與許三白一道走到水岸邊去。許三白走在前頭,提著燈地探路,邊走他口中便提醒道:“這兒青苔多,小心路滑,來,我牽著你走。”說完,許三白便把茗娘的手牢牢握住。
對此情況,茗娘心底陣陣慨然。她望著許三白的背影,眼前仿佛云開月明。
也許這才是她該去想的路子,跟所有女人一樣,嫁一個愛自己的男子,兩個人相依為命,到老也有個依靠。而非守著一個不可能實現(xiàn)的夢而癡癡傻傻。
走到水邊,許三白先把自己的燈放入水里,手撥動了幾下,花燈便隨波飄走。茗娘也隨之把花燈放下。然后她便如方才她所不屑的年輕人一樣,兩眼癡癡地看著花燈,希望它能夠越飄越遠。
許三白那盞順利地飄進了江中,而茗娘那盞卻卡在不遠處的蘆葦叢里。惹得茗娘一聲:“糟了。”兩眼看著江水頓然不知所措。
“等著,我替你解決。”許三白說完這一句,不等茗娘反應,他便蹬了鞋襪,淌進了水里。
“哎三白!你快回來,不過一盞燈而已,別下去了。”茗娘急忙道。
許三白麻利地挽起褲腿,大步地往蘆葦蕩走去,口中豁朗說道:“這可不行。這是茗娘你的心意,倘若停在這兒了就永遠都不能實現(xiàn)了。”說罷,許三白便繼續(xù)往蘆葦蕩處走,蘆葦蕩處水沒過大腿,隱在底下的蘆葦桿有點扎人。許三白小心翼翼地捧起茗娘那盞花燈,走遠幾步,將它放到暢流處。
見花燈飄走,許三白才如釋重負重新回到岸上來。此時他的褲腿盡濕,衣擺也沾了些污泥。茗娘的心頭有些觸動,她連忙迎上去,掏出絹帕就替許三白擦拭著被淤泥沾染的地方。許三白連連拉住茗娘道:“不礙事不礙事,回頭拿水刷刷就好。”
“這可很難洗凈的,你這還是新衣衫。有了污漬多可惜……等回去以后我替你把它洗凈吧。雅傾她經(jīng)常會把墨汁弄到衣服上,我也有法子可以將它洗干凈。”
許三白欣然地看著茗娘,不再客套,而是微微腆著笑容點頭應是。
回去的路上人少了很多,時辰也見晚,那些少男少女紛紛在柳下花前相擁道別。許三白見了,不住嘆道:“年輕可真好。”
就在這時候,一陣清脆的女聲從不遠處的水岸邊上傳來:“夫君,你拉著我點!我害怕。”
緊著一陣笑聲答道:“你放心,這兒很淺,摔下去也淹不了人的。”
茗娘等人尋聲望過去,只見許雅傾與趙書恩此時就在不遠處的水里嬉戲。秋月與春泥守在岸上,春泥便是提著心看著趙書恩的一舉一動,生怕她會有什么不慎。秋月倒是不以為然,站在岸邊撿石片打起了水漂。
許雅傾將衣擺塞進腰帶里,褲腿挽高。兩手牽著趙恩小心翼翼,一些動靜就嚇得花容失色的模樣可愛至極。許雅傾實在不忍心繼續(xù)欺負趙書恩,她停下腳步,手攬過趙書恩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里收。
“你呀怎就這樣膽小,這樣還怕么?”
趙書恩紅著臉,將頭埋在許雅傾懷中蹭了蹭,小聲嗔道:“我,我從前就沒試過下水玩,在家里時候我大哥從來不讓我接近池塘。所以會害怕也是正常的嘛。”見趙書恩又撅起了小嘴,許雅傾的心頭一動,張臂便把趙書恩攬入懷中,憐愛地撫著她的背脊。
抬眼之際,許雅傾看見茗娘與許三白并肩站在岸邊正往她這個方向看來。見到茗娘,許雅傾情不自禁笑了起來,她抬起手向岸邊招了招,口中喊道:“茗娘!”然后,許雅傾連牽過趙書恩便趕著要往岸上趕去,怎料足下一滑,許雅傾一個不穩(wěn),連同趙書恩一道跌在了淺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