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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緊的是,拿著圣旨的不是海公公,而是尤三。
尤三與我打了個照面,眼珠轉到我扛在肩膀上的佟小寶身上,笑的帶點黠促:“你回來的正是時候,免去我不少功夫啊。”
身后傳來一聲悶哼,轉頭看去,林叔往前直著身子砸在地上,雙目圓睜著,似乎已經沒氣了。
尤三往前踱了兩步,揚手指著一口棺材對我道:“這口最氣派的棺材是你的,不要再做抵抗,認罪伏誅,速速去陪你爹娘吧。”頓了頓,展開手中圣旨慢慢地宣讀。
其實我沒大記住圣旨上說的什么,我當時已經麻木了,只靠著本能往另外兩口棺材處一步一步地挪,待挪到地方,還未來得及低頭看清我爹娘的臉,下腹忽然一涼,緊接著一陣劇痛,我回頭望去,見尤三正在我身后,手中拿著一把刀。
視線慢慢地模糊了,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仿佛模糊的聽到尤三說:“夏侯一脈通敵叛國,現已伏誅。”
佟小寶似乎被嚇到了,木著一張臉沒有動彈。
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一點兒都不清楚了。
我將能記起來的與時逸之從頭到尾講過一遍,末了問道:“所以,這是哪里?”
時逸之抓著我的手,力道之大,仿佛是要捏碎我的骨頭:“這是謝家的一處私牢,謝璟怕我的消息和門路,知道普通牢房關不住我,就把我關到這里來了。至于你……你是昨天被人抬進來的,傷口已經處理過。謝璟也來過一次,他還和我說,如果想你活,就當夏侯謙已經死了。”
我瞇一瞇眼,原來我已經“死”了。
時逸之垂眸艱澀地道:“你爹娘的事,你……你節哀順便吧。”安慰的話沒說完,他自己倒先紅了眼圈。
我道:“沒什么的。”語調平平的沒什么起伏。打從記事開始,我爹就不停地對我說,人總有一死,尤其是他這種把腦袋別在腰帶上拼殺的人,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讓我千萬別去他墳前哭,吵吵鬧鬧的惹人心煩。
我打小就不愛聽我爹的話,但這回我想聽。
我不能連這一點兒都做不到。
許久無話,時逸之重新擰了個帕子搭在我頭上,幽幽地道:“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聯系不到外面,做不了什么。”
我點點頭,時逸之的關系網十分可怕,不止有朝廷的人,還有很多混跡江湖的奇人異士,難怪謝璟要防他。照這么算,謝璟至今還肯留著我和時逸之的命,不得不算優待。
夜里起了燒,我在鋪了干草的小床上瞪著眼珠子睡不著覺,時逸之就躺在我身側,睡得也不算很安穩。
直到眼珠子瞪酸了,我轉頭對時逸之道:“我餓了。”
時逸之閉著眼:“忍著吧,說來稀奇,今天居然沒有晚飯,往常都是準點兒送的。”
原來只是今天沒有。我暗暗地松一口氣,好歹時逸之沒在這兩天被餓著。傷口已經疼木了,隱約有些癢,我想了想,伸手去碰時逸之的臉。“你起來。”
時逸之轉頭看我,神情很憤怒:“你自己不睡,還不讓別人睡?”
我皺眉道:“我傷口疼。”
時逸之果然起來了,半個身子趴在我身上,低頭仔細地查看:“沒裂開,你抻到哪里了?”
我氣息微弱地道:“你往上面來一點,我沒力氣說話了。”
時逸之順從的抬頭,耳朵貼在我唇上,我深吸一口氣,抬手箍住他的后腦勺,嘴對嘴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