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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說:“你果然沒有騙人,你們的皇帝陛下可真好。”抹一把臉,鼻尖上的一星兒白變成半張臉的慘白:“你這個人,不說話的時候就像我父王,看著兇神惡煞,其實可傻了,你和我父王都是傻大個,父王不會騙我,你也一定不會騙我。”
小公主和我說,她相信我,她一定規規矩矩的進宮,末了還請我吃她親手做的棗子糕,雖說是為了提前熟悉做法,并不好吃。
如此清算下來,小公主無不無辜?入獄的一眾禮部官員無不無辜?不自覺做了幫兇的我無不無辜?即將被戰事殃及至流離失所的百姓無不無辜?
我深吸一口氣,皺眉道:“謝璟,我知道你對陛下的心思深,但你能否換個溫和些的法子,別拉著這一幫子人陪你發瘋?死了一個小公主,已經夠了。”
謝璟堅持地道:“不把他逼到絕路上,不管用。”
我道:“你這是連帶著也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謝璟挑眉:“難道我沒有給你留后路?回南方去吧,離北方隔著十萬八千里,怎么打都與你無關。”
我摸一下鼻子,認真地道:“你說的對,我殺過的人很多,但我從不對大楚的百姓拔刀。你想要戰亂,想逼著百姓在窮困潦倒之下做傻事,想陛下失民心,我不能茍同。”
謝璟道:“所以你要和我作對。”
我沒說話,只目光灼灼的盯著謝璟不放。半晌,忽然聽對方嗤笑一聲:“我真是搞不懂自己為什么對你心軟,既然你堅持,那我們無法“順路”了。”
于是,我下了謝璟的轎子。
沒走兩步,謝璟在轎中對我道:“你盡管去告發我用毒的事,整個封后大典我都沒經過手,倒是你,我聽說你在大典頭兩天去看望小公主了,還和她一塊蒸過棗子糕。”
我再回頭看了謝璟一眼,轉身就走。
告發?去哪兒告發?和誰告發?謝璟當老子真傻嗎?自從被“退貨”之后,謝璟就沒有與小公主單獨見過面,更別提下毒。就算指使別人去做,證據在哪?
就算我去告發,也得有人信我才行啊!
至于陛下,陛下已經一整天不見人影了,想來一定是被小公主的死愁到焦頭爛額,正一門心思的想著怎么補救,徹查兇手一事,早就全權交給謝璟處理了,別說露面,我現在連陛下的聲兒都聽不見。
無論陛下是因為什么吊著謝璟不答應,他信任謝璟這一點都是毋庸置疑的。
硬拼肯定拼不過,還得曲線救國,拼軟的。
我回了府,而后直奔佟小寶房里,連身后幾個小丫鬟眼里的幽幽綠光也顧不上了。推開門,見佟小寶正以一種十分詭異的姿勢坐在床側,一條腿搭在床上,一條腿踩在地上,衣服穿到一半,也不曉得是要起床還是要睡覺。
我上前兩步,一把撈起衣衫不整的佟小寶:“拿上你那畫。”
佟小寶被我嚇得有些懵,伸手把畫筒抱在懷里,對我歪了歪頭。我道一聲抓穩了,扛起佟小寶就往外跑。
佟小寶在我肩膀上楞了大約兩個呼吸的功夫,哇哇大哭起來:“我,我怕高啊啊啊——!”
我一把蒙上佟小寶的眼,順手再拍一拍他腦袋,腳下又翻過一面墻:“聽話,帶你去見哥哥。”
拖不得了,我要立刻讓謝璟知道他還有個弟弟,親人之間總歸好說話,謝璟這么鬧,究其根本,還不是覺得陛下把他當棄子了,開始疏遠他了?陛下不在意他,親弟弟總在意的吧!
謝璟敢下這種狠手,說到底還是因為他自覺孤家寡人,但若有個親弟弟,那情況便又不一樣了。孤家寡人的時候,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橫豎就一條命,但若有個弟弟,做事便要三思而后行。
我扛著佟小寶,一路翻墻飛奔到謝府門外,剛要進門,身后忽然伸出一只黑手,鉗子似的把我拽到墻角。我大驚,趁著光亮瞇眼看去,居然是林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