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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口氣,沉默地把他那只將將沾水的右手搶救起來:“你想吃什么和我說,我給你洗。”
時逸之側(cè)過臉看我,嘴角噙笑:“你是否有什么話和我說?”不待我回答,時逸之又瞇著眼抬頭往天上看,隨手一指:“你看那是什么?”
我順著時逸之的手看去,沒什么興趣的道:“被云彩遮住一半的日頭。”
時逸之搖頭失笑,半晌方慢慢的道:“云來云去,云散日明。”
我抖著臉皮干笑,心說時逸之眼里的事物大概與我眼里的事物不太一樣。干笑過后我摸鼻子,開口稍顯躊躇。我道:“逸之,我有些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時逸之呵呵笑道:“撿當(dāng)講的講,余下的就不要講了。”
被噎了一下,我在心中將想說的話從頭到尾琢磨一邊,咂嘴道:“那沒什么可講的了。”
兩人對坐著又吃一個瓜,時逸之?dāng)Q著眉頭嘆息道:“不對吧,總該有一句當(dāng)講的,比方說……比方說你看上我了?”
我霎時睜大眼睛。時逸之又道:“不過么,本公子不答應(yīng)。”
我張大嘴,感到有些匪夷所思,攤牌節(jié)奏徹底的被他打亂,原本想問哪句話當(dāng)講,出口卻變成:“為什么不答應(yīng)?”
時逸之指著個梨子讓我洗,自己跟個等人伺候的大爺似的往墻角一靠:“為什么要答應(yīng)?打從幾年前你蹦高喊著要謝璟開始,你的心思究竟放在哪處,我會不知道?如今你在他那里吃了閉門羹,轉(zhuǎn)頭就看上我了。”時逸之舉起纏了白布的手在我眼前晃一晃,戲謔地彎了眼:“趕巧的,你別多想,本公子生性純善,就算是我家大壯站在我面前,我也要救的。”
大壯是時逸之養(yǎng)的一只看門狗。我又開始牙疼。
“不是,等……”還想說點什么,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是在被時逸之牽著鼻子走。我挫敗又頹喪地低頭,花了好一會重新整理思緒,整理通順后斟酌著道:“誤會了,我原本不是要和你說這些話。我原本要說的是……逸之,有些事,有些心思,到此處便各自止了吧,深算下來咱倆還沾一層親,我不是在謝璟那里碰了閉門羹才來找你,這些天我想了不少,多是你我小時候的事,但我……我得了教訓(xùn),這種事認真起來沒有什么好下場。況且你方才也說不答應(yīng),往后……往后……”還是兄弟。
幾句話說的前言不搭后語沒有章法,時逸之越聽越皺眉頭,聽到最后把袖子一甩,眼里乍現(xiàn)精光:“你說的心思與我說的心思,是一樣的么?”
我只得點頭:“大約是一樣的。”
“慢著。”時逸之滿意道:“誰說我不答應(yīng),我答應(yīng)了。”好么,敢情他只挑自己想聽的話聽。
我有些急了:“這怎么……你爹……我爹……”
時逸之望著我嗤笑道:“分明是我讀的書更多,怎么事到如今你更像個迂腐的書呆子。冒昧說句大不敬的話,許多年以后,時家與夏侯家都是誰當(dāng)家?誰說了算?”
一席話出口,我對時逸之肅然起敬:“英雄……!”
時逸之彎眸笑成拂面春風(fēng),只是春風(fēng)里夾著點冰碴子:“你過來。”
我依言傾身上前,然后眼睜睜的看著時逸之湊上來,仔細的從我鼻梁往下親吻到嘴唇上,探出舌尖兒舔我嘴皮上的那塊血痂。我怔愣著僵在原處,沒有動彈。
其實自從被時逸之咬過一口之后,我對他主動貼上來這種舉動真是挺畏懼的,我怕他再一個想不開,咬我個滿臉山花朵朵紅。但是現(xiàn)在他這樣輕飄飄的親上來,我就更加不知所措,隱約的,心里像有個小貓在撓,撓完舔了舔,舔完又撓了撓。
頭兩天我還對自己在婉月樓里沒舉起來這件事絕望過,可是現(xiàn)在,我更加絕望的發(fā)現(xiàn),我大概,可能……或許只是對姑娘不舉罷了,我對著時逸之,好像舉了。
正在震驚與愧疚中沉淪著不能自拔,頭頂響起聲調(diào)笑:“兩位要辦事尋個隱秘地方,這里就……就讓一讓?小的要擺攤……”很好,非常及時,一句話嚇得我舉起又落下了。我如遭雷劈的抬頭,入眼一張猴兒臉擠眉弄眼的笑道:“雖說咱大楚民風(fēng)開放,但……但……咦?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