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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哂笑,耳朵根子滾燙:“臣……臣其實是個斷袖,一個時蘭已經夠受的,哪還會看上什么姑娘,陛下快發慈悲放臣過幾天清凈日子吧。”
我這話剛說完,陛下把手里茶盞捏出道裂縫,轉頭神色頗復雜的對我道:“朕明白,朕也總被那些老學究催著立皇后,罷了,往后只要你自己不提,朕絕不再亂點鴛鴦譜。”
一句話說的我感激涕零:“謝陛下成全!”頓了頓,歡喜神色又萎靡下去,我搓著手干笑道:“陛下,您什么時候放臣回南邊兒?”
陛下不答,只瞇著細眼調侃我:“急什么,京城這般繁華的地方,住不下你?”
不是住不下,而是住不起!京城是個什么地方?遍地走的全是人精,再多住兩天搞不好連命都沒了。我暗暗翻個白眼,撓著頭辯駁:“繁華過頭了,住不慣,住不慣……”
“不瞞你。”陛下嘆著氣拍我肩膀:“眼下你真不能走,朕得到消息——太皇太后要回朝了。”
太皇太后要回朝。我花了不少時間才消化明白這句話,盛岱川謀逆,名義上是為給齊王沉冤,太皇太后是齊王親娘,太皇太后要回朝,回朝干什么?搶權唄!
俗話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端看太皇太后年輕時候,踩著尸骨上位那股雷厲風行的狠勁,陛下屁股底下這龍椅,恐怕是又要坐不穩了……
正在心里琢磨的出神,陛下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復又接著道:“最近南邊挺安分的,你就多委屈幾天,幫朕把家里的帳清一清。”
我連哭的心都有了:“留下成,可別再叫臣去臥底了……”
送走皇帝,尋思著回去補個午覺,不料轉個身被人喊住。時逸之站在他家門口遙遙的對我道:“唉!站住。”
時逸之喊我,擱在以前我一定立馬答應。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知道時逸之對我有小心思,也漸漸的對他動起心思,最要命還被他爹撞見過。現在時蘭小產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我若在這個時候與時逸之走太近,坊間閑話又該怎么傳?兄妹通吃?
但是裝聽不見也不妥,所以我沒有轉身,只在嘴上答應道:“啥事?”
時逸之站在他家門口,動也不動:“我爹娘想接蘭妹回來住幾天。另外……那天的事,我已經同我爹解釋清楚了,你……你……”
你了半天沒你出個所以然來,虧我和他認識得久,彼此間還有些默契:“不疼。”
時逸之道:“我沒想……”
我抹一把嘴,天知道為什么我們兩個如今要這樣說話!我皺著眉頭,只覺胳膊疼嘴皮也疼,心肝脾肺都擰巴著不舒坦:“說什么話,等時蘭身體好些了,請你喝酒。”
半天沒聽見動靜,我以為時逸之已經回去了,正要抬腳進門,肩膀上忽然搭了一只手。時逸之道:“和我還說什么蘭妹身體不好,她什么樣我不知道?挑日子喝酒不像你,現在就去吧,你做東。”說著話手往下移,隔著衣裳正掐在我傷口上:“走吧,走吧。”
時逸之說話聲音輕輕飄飄的,我當下被迷住心竅,腦子還沒有做出反應,兩條腿已經邁開,一步步跟了他的方向走。
去酒樓的路上要經過謝府。我站在謝家門口往院子里看一眼,謝家幾個看門小廝認得我,忙殷勤的請我進去。見狀,時逸之在身側拽著我袖子提議:“去仙人居熬一碗粥送來?看你對那碗粥挺執著的。”
時逸之這話說得我心里挺不是滋味。余光瞥見他包了白布的右手,我搖頭道:“謝璟與這碗粥沒有緣分,走,我帶你去吃。”
格老子的,混賬便混賬吧,縮頭縮尾的像個烏龜。與其像現在這樣渾身不自在,莫不如趁早找個地方把話說開,說好了,大伙兒以后還是穿一條褲子活泥巴的兄弟,說掰了,往后見面仔細小心著,大丈夫坦坦蕩蕩有什么不好……格老子的,豁出去了,攤牌!
第25章 二五
同一副牌,怎么攤卻不同,說到底攤牌是個技術活兒。
仙人居到底沒去,我帶著時逸之蹲在路邊啃香瓜,時逸之穿的寬袍大袖,蹲下后袖子沾了土,摻著一小灘香瓜汁水和成泥,衣袍上點點開花。時逸之很少來這種人龍混雜的地方,蹲在那兒亂轉眼珠子,看什么都新鮮。
啃過兩個香瓜,時逸之學著我撩袍往地上一坐,不無感慨道:“沒想京城還有這種地方,還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