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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便直言不諱了。”洛銀也玩兒不來那些彎彎繞繞的場面話,想了半天才想到那一句開場。
她道:“我想向你們討兩塊重明探洞的腰牌。”
劉潯一怔,垂眸看了一眼腰上掛著的牌子,這牌子經(jīng)重明仙派所發(fā),背面刻有各門各派或世家圖騰,為入萬窟洞天的通行令。在萬窟洞天里,但凡殺死一只妖,都要將其血滴在腰牌上,如此可計(jì)門派或世家殺妖的數(shù)量,也是奪得重明探洞魁首的要件。
“姑娘以何條件換取?”劉潯并未立刻拒絕,他一開口,身后的幾個兄弟卻按捺不住了,好在張賀一把按住了那沖動的三人,并未讓他們與洛銀起沖突。
“我可以在萬窟洞天里保住你們的性命,如此可劃算?”洛銀的手指輕輕點(diǎn)著桌面道:“據(jù)我所知,三年前萬窟洞天里關(guān)了一只三頭巨蟒,為妖界大將,合三位掌門之力才得以收服,你們進(jìn)去若是遇見它,怕是會吃大虧的。”
“三頭巨蟒我也聽說過,即便不能降服,我相信以我們兄弟幾個的能力,自保還是沒問題的。”劉潯道。
洛銀微微皺眉,看來是說不通,她目光掃了一眼張賀與林程彪的腰間,動了想搶的心思了。
她的眼神似乎過于直白,張賀與林程彪同時捂著腰牌。
劉潯沉默了一會兒,半垂著眼眸不知在思考什么,過了許久才道:“我可以答應(yīng)給你一塊腰牌,但腰牌上記著我烈州劉家的圖騰,姑娘就算在里面殺盡了妖怪,也還是在替我劉家做白用功。”
洛銀見他居然還有合作的意愿,便問道:“那柄劍可是你探洞的目的?”
劉潯一怔,搖頭。
他已有佩刀,重達(dá)百斤,用不慣輕飄飄軟綿綿的劍。更何況劉潯亦有自知之明,每次重明探洞他都無法躋身前三,拿不到重明給出的獎勵,次次參加,無非是想要做給烈州仙派看的。
他是劉家后人,先祖被烈州逐出師門,直至今日此事都是諸多門派茶余飯后的談資。劉潯心中有一口氣,他想做給烈州看,做給九州其他仙派看,即便不靠仙門正統(tǒng),他也能將劉家發(fā)揚(yáng)光大。
重明探洞里所殺之妖的數(shù)量,便可直接體現(xiàn)出來。
“既然你我目的不同,那便無礙。”洛銀略微垂眸思忖道:“我可助你在此次重明探洞奪得魁首,我也只有兩個條件。”
劉潯微微瞇起雙眼,那張冷冽的臉上不起波瀾,可心里卻有許多猜測疑惑。一指便能降服奔火牛的人,必然不會懼怕萬窟洞天里的妖物,可他又如何能信她一定會幫自己?
這女子神秘莫測,至今是哪州哪派的人都不知道。
“你的兩個條件為何?”劉潯問她。
恰好此時,洛銀的眼眸一亮,定定地看向劉潯身后端著餐盤過來的小二,她抬起手制止了劉潯的問話,聲音帶著些許輕快道:“先等我吃。”
除了糖醋藕,洛銀還點(diǎn)了些其他菜色,滿桌佳肴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方才還在與劉潯等人嚴(yán)肅討論腰牌之事的女子,現(xiàn)下已經(jīng)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品嘗美食。
糖醋藕經(jīng)糖水泡過之后還很脆澀,入口先是醋的酸,嚼兩口才能品嘗到藕的清甜。
這個季節(jié)的膏蟹肥美,謝嶼川在她吃藕時便在一旁剝蟹,蟹膏蟹肉剝好了放在一旁的餐盤上,等洛銀伸筷子去夾。
洛銀愛吃酸,吃蟹也要就醋,膏蟹性涼,旁邊還放了一杯姜茶。
不論是藕還是蟹,味道都算洛銀來霍城后除了燒鵝外吃到的最好吃的了,她筷子夾過一片藕塞進(jìn)了一旁謝嶼川的嘴里,笑盈盈道:“你嘗嘗。”
謝嶼川含著嘴里一片藕,目光隨著洛銀的筷子游移,眼見她將筷子咬進(jìn)了嘴里,方才碰到他唇的地方,現(xiàn)在正摩擦著她的唇角。
樓下一道喝彩聲,將片刻旖旎打破。
劉潯雙臂環(huán)胸,目光在謝嶼川的身上轉(zhuǎn)了一圈,等洛銀先嘗夠了美味。
洛銀每樣菜嘗了幾口后,才端起姜茶飲下,對劉潯道:“第一,我要兩塊腰牌,不是一塊;第二,首彩的那柄劍歸我。”
劉潯問她:“姑娘這般自信我們一定會奪首彩?要知道如今仙門正統(tǒng)里首有烈州,重明接后,每一次的重明探洞都是他們兩派的天下,第三或可一試。”
洛銀的眼神從面前的糖醋藕挪開,落在了劉潯的臉上,她笑容很淡,修為賜予的自信:“必然奪魁。”
別說是現(xiàn)下九州修道界早已退步落后,便是當(dāng)年靈州仙派鼎盛之期,也無人能與她并肩,十八歲入登仙境歷天劫者,古今少有。
“虎頭,阿山。”劉潯往椅子上仰靠過去,朝后伸手,意思明顯。
虎頭與阿山平日里雖跟劉潯稱兄道弟,但終是劉家的仆人,二人心有不甘:“潯哥!”
劉潯站了起來,徑自將二人腰上的腰牌摘下放在了桌案上,手掌卻按在上面沒挪開,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趣的笑容:“給你之前,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洛銀挑眉:“這重要嗎?”
劉潯道:“我不與連名字都不肯說的人合作。”
洛銀聳肩,她沒所謂道:“洛水之洛,銀河之銀。”
“洛銀。”劉潯于腦海中描繪了這二字,松開了壓著腰牌的手,領(lǐng)著幾人一同離開。
等人走了,洛銀也能安靜地吃頓飯,更不用與靈州仙派的人碰面,如此她才可暗中保護(hù),待到重明探洞結(jié)束后,她也能得個心安理得地離開。
又夾了一塊糖醋藕遞到旁邊,方才還滿臉雀躍的謝嶼川不知為何冷下了臉,眉頭輕蹙,臉頰氣鼓鼓的,一雙眼直盯著離去一行人的背影。
“怎么了?”洛銀覺得他這模樣還挺好玩兒的,平日里天真的五官因不悅顯得凌厲了些。
“他叫你名字。”謝嶼川的目光又落在了桌案的腰牌上,心里有種想把這兩個東西扔出窗外的沖動。
“名字本就是給人叫的。”洛銀沒懂他生氣的理由。
謝嶼川扭頭看她,將剝了一半的螃蟹放回盤子里,聲音悶悶道:“我沒叫過你名字,你只讓我叫你姐姐。”
這……洛銀一時語塞,更加想不明白了,叫名字顯生疏,叫姐姐才親切吧?
小狗生的哪門子氣?
謝嶼川當(dāng)真很氣,他不喜歡從別人的嘴里聽到洛銀的名字,更不喜歡別人看她的眼神。若是當(dāng)初在豐陽州的深林里,洛銀來晚一些就好了,來晚一點(diǎn),他就能悄無聲息地解決了那三個惹人討厭的家伙。
他們分明之前罵過她,可她卻為了兩塊牌子,要保他們在萬窟洞天里平安,甚至確保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