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嶼川厭惡這兩塊腰牌,連帶著舉辦重明探洞的重明仙派一起討厭。
一盤糖醋藕,兩只秋膏蟹,洛銀都沒能吃完。
回去客棧的路上,平日里拉著她袖子黏人的謝嶼川一直不肯開口說話,唯獨腳步不落下她的,跟得緊,臉又很臭。
過去戚彥書鬧脾氣時,師兄總會買他喜歡的玩意兒去討饒,其實很好解決,一兩句好話,再笑一笑,小孩兒很快就不記仇了,一覺醒來便回到上躥下跳的狀態。
洛銀心想,小狗大約與小孩兒是一樣的,鬧起脾氣來總得人哄著才行。
“嶼川?!被氐娇蜅7块g,洛銀見他直挺挺地朝隔壁走去,半晌了才開口叫住了他。
謝嶼川腳步停頓,聽見洛銀道:“要不要一起賞月?”
他很喜歡圓月,這也算近來洛銀發現謝嶼川唯一表露的喜好了,他對吃喝沒講究,前幾日很喜歡的糖葫蘆,現在也不愛了,唯獨圓月時能坐在窗臺上看一整夜。
謝嶼川回頭看她,有些驚訝她會這么說,洛銀朝他笑一笑,扯著少年的衣襟道:“走吧,陪我上屋頂。”
客棧的屋頂不算太高,至少在亭臺樓閣密集的霍城中來說很普通,不過城中這邊算偏僻,未被燈火喧擾,一抬頭便能看見暗藍色的夜空中,照亮繁星的月亮。
今夜的月不太圓,好在萬里無云。
謝嶼川坐在飛檐角,洛銀在他身后,高出他一截。
其實她不知月亮有何好看的,謝嶼川卻能用那樣溫柔且純粹的眼神盯著它一夜,月華灑落在他的身上,叫他的雙肩和發絲都發了光。
久久靜謐,洛銀撿起屋瓦上的石子朝他背后丟去,輕輕砸在了他的肩頭:“喂,還不理我?還在生氣?”
謝嶼川伸手接住險些掉下去的石子,于指尖搓揉著,他能聞到上面還有洛銀的香味。
他低聲道:“其實早就不生氣了?!?
在洛銀叫住他的名字,問他要不要賞月時,謝嶼川回頭看她,她對他笑,好似渾身都籠罩著金光,耀眼奪目,如盛暑的陽光,曬化了他心中的寒霜。
“與你說這些也許你不懂,但我是靈州弟子,須得護住靈州的后生?!甭邈y昂著頭看向月亮,嘆一口氣:“雖有些身不由己,可也是我的使命,我不能為一己之私枉顧他們,可又不想永遠被靈州弟子的身份壓制,從而無法脫離。能從烈州劉家手中得到腰牌最好,省得我與涂飛曄和唐風周旋,也省得最后拖泥帶水,道德加身?!?
她以為,謝嶼川真正生氣的理由,是因為她和曾經輕慢過她的人合作。
可她覺得,自己面對劉潯等人,倒是比面對對她知根知底的涂飛曄等人要自在許多。
洛銀往后躺去,早過了入眠的時辰,眼底被月光的黃暈繞得困意襲來,竟就這樣睡了過去。
謝嶼川回頭朝她看去,見她閉上了眼,于是輕手輕腳地靠近她,盤腿坐在她的身邊,近距離看向她的臉。
他的手指抹平洛銀眉心淡淡的皺痕,順勢勾起她的一縷發絲。
謝嶼川的指尖每一寸都有她的發香,他伏在她耳邊道:“屋外冷,我抱你回去睡。”
洛銀沒醒,沉默便被謝嶼川當做接受。
謝嶼川將人抱在懷中,再看一眼天上的月,轉身下了屋頂,聲音散在風里。
“我也想叫你的名字?!?
“洛銀……”
第18章 十八 洛銀:洞口等我。
洛銀覺得心口很悶,也很熱。
奇怪,已入秋,天當涼爽才是。
可這悶熱的感覺叫她如墜夢魘,她拼命掙扎著,終于身體像掙脫了束縛般往前撲去,緊接著雙眼睜開,一滴汗水順著額角滑下,入目所見是客棧素色的床幔。
胸口壓著的重量讓她動一動手都費勁,低頭看去,洛銀只覺得眉尾突突直跳,下一刻便使出渾身力氣,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推開。
“謝、嶼、川!”洛銀坐起身,扶額。
謝嶼川迷蒙地睜開眼,看見洛銀時竟能露出一記燦爛干凈的笑容來。他的長發披下,衣裳睡得很皺,露出一截胸口,似乎不清醒地朝洛銀爬過去,像是只大狗般往她的懷里鉆。
“起來?!甭邈y推了推謝嶼川的肩。
謝嶼川像是一夜好夢,聽話得很,她說什么他就做什么。
今日是重明探洞,按例所有參與的修道士都得在重明仙派的指引下走到萬窟洞天前。萬窟洞天在靠近無影沼澤的赫山,需越過整個花谷,重明仙派在花谷中開辟了一條道,沒他們帶領會迷失在花谷的陣法中。
洛銀瞥了一眼窗外陽光,這個時辰,她應當已經跟隨眾人走在敖山前往赫山的花谷道路上了。
她記得昨夜她與謝嶼川一同賞月,如何回到房間來已沒印象了,大約是謝嶼川將她抱回來的,小狗趁著這時候和她睡一個被窩里,是她對他沒設防,這才叫他亂了規矩。
“下回不許這樣了?!甭邈y見自己衣裳還整齊地穿在身上,稍稍松了口氣。
她道男女有別,說再多謝嶼川也沒聽進耳里,不過她也知道小狗沒那方面的心思,無非是粘人的勁兒還沒改過來。
收拾好行裝,洛銀便帶著謝嶼川一同出門,他們已經掉隊,索性敖山林中的陣法對她而言不算太難解,只需步伐加快,也能跟上前隊。
此番探洞的修道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九州仙派的弟子占了一大半,重明仙派安排仙門正統的九州仙派在前,世家在中,小門小派墊后,跟在最尾端的,都是獨行的江湖游俠。
洛銀和謝嶼川的腳程不算太快,畢竟那些陣法在行人通過后便會重新布上,洛銀花了一些時間才跟上了隊伍的末端,此時已經過了正午,眾人快到赫山腳下了。
洛銀一身粉裙罩銀紗,裙擺上桃花朵朵,頭上僅佩戴一枚普通的翔云金釵,臉上蒙著面紗,不多昂貴的裝扮讓她乍一眼看上去毫無威脅可言。
吊尾的游俠瞥了一眼后來跟上的年輕男女,只視線猥瑣地盯了會兒洛銀的腰,隨后發出一聲嗤笑,甚至雙手虛空一掐,與身旁人比了比。
洛銀自然發現了他們的動作,跟在旁邊的謝嶼川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兩步,擋住了那兩個人的身影,伸手指向前方道:“我們離得好遠?!?
他動作自然,洛銀也不再去看那兩名男子,輕聲嗯道:“入洞后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