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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緣字訣(2) 病嬌黑化。……
美人乘坐的紫紗馬車已然駛遠, 肖玨卻仍舊渾身僵硬,怔怔凝望,臉色難看至極。
“師娘子當真是美貌無雙!”有人嘖嘖贊嘆的聲音傳來。云意姿循聲看去,見是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 方才風起時, 他就站在云意姿旁邊, 自然也看到了那驚艷的一幕。
他點了點手里的扇子, 一臉陶醉, 搖頭晃腦地說, “師女貌傾城, 艷驚天下人。今日一見, 當真是名不虛傳!聽說, 今夜師窈窈便會在鄰鎮的起月樓一舞, 若能得她真容一睹,小生便是死也無憾了。”
師窈窈?這個名字, 真是與靈懷夫人聯系不到一塊兒去。
云意姿瞅他一眼,書生滿臉向往之色, 一看便知對這位名叫“師窈窈”的花魁極為推崇。
話音剛落, 便有另一人嘲諷道:“想得倒美,師窈窈是何等身份?起月樓花魁!起月樓又是什么地方?光是一個分樓,便華麗到可與大顯官宅媲美。怕是入場的錢喏,就要花光你一輩子的積蓄了。”
書生臉都綠了,一抖袖子,嚷嚷道:
“你這挑夫怎么說話呢?如何便要花光小生的積蓄了?雖則,自古書生十有九貧,乃是常談,可你也不能以偏概全, 一棒子打死啊。小生不才,自幼醉心于典籍治學,時常捉襟見肘是不錯,可小生家中之藏書萬千,古人云,書中自有黃金屋……”他頻頻引經據典,力圖扳回一局,憋得臉都紅了。
挑夫嗤笑一聲,不再管書生如何跳腳,只踮腳望那遠去的香車,徐徐感嘆道:“起月樓那種地方,富戶往來,揮金如雨,而這位師窈窈,諸位,之前有誰聽過她的名字?”
眾人原本聽得津津有味,聽他如此發問,皆唏噓搖頭。
而云意姿與肖玨初來 舊十胱 (jsg) 乍到,自是不知,遂也沉默不語,挑夫登時面露幾分紅光,頗有掌握了第一手情報的得意。
云意姿不禁多看此人幾眼,覺得他頗有說書的潛力,不如改行。
“看看,名不見經傳吧。成日里蒙著面紗,誰見過真人長什么模樣。不過初出茅廬,便被送到這第一花魁的位置,里邊有什么貓膩,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他摸摸下巴,嘿嘿一笑,“有小道消息稱,這個師窈窈,乃是有人花了大價錢,要做一筆大買賣,才將她送上去的。為的呀,就是給她造勢!”
“誰?”
書生好奇,“又為什么要造勢?”
“還能有誰?廣陵秦氏!”那挑夫摳了摳嘴角,猥瑣兮兮地瞇起眼道,“至于做什么買賣,各位細想想,天下第一美,起月樓花魁,這樣一個艷名遠揚的尤.物,最后會被送進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大顯王宮!
師窈窈燮國出身,又生得那般與靈懷相似的眉眼,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個人,那就是肖玨的生父,曾經的燮國公,如今的百國之主。
若是有心人安排,師窈窈要想進宮全然不是難事,如果此女再有些手段,豈不是要把大顯王宮攪個天翻地覆?
細想下來,真是叫人背后發涼了。
云意姿眉頭緊鎖,忽然聽肖玨對那挑夫道,“是秦瀲的手筆?”
挑夫聞言看他一眼,“這位公子倒是知道的不少,不過,這秦氏當家人一向神秘,究竟是叫秦瀲還是秦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他轉過臉去,“只是,這秦家巨富的名聲,在場還沒有人不知道的吧?這師窈窈,十有八九就是那秦家當家的入幕之賓。——所以才說,要見這師窈窈一面,恐怕砸鍋賣鐵,都不一定能成呢。”
書生聽了這一番話,整個人宛如被抽走了生氣,顯得頹廢不已:“斂盡百國財,秦家占七分,這秦家,乃是實打實的百國第一富商啊,也難怪方才如此排場……背靠大樹好乘涼,小生今日算是見識到了,”喃喃地念著,就連扇子也不搖了。
他唉聲嘆氣,好像一夜之間失去了什么天大的夢想,不經意轉頭,卻見一女郎翩翩佇立。落英繽紛中,她淺藍色的衣袖在風中徐徐飄擺,上面繪著的流云涌動,宛如 舊十胱 (jsg) 姑射仙子,下一刻就乘風而去。
雪膚黑發,氣質不凡。秀發半攏,擋住了大半側臉,那鼻尖弧度,那如小扇一般的睫毛,想也知是美人無疑……
書生不禁精神抖擻,大聲說道:
“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傾城色,這位女郎,方才言行無狀,失禮失禮,還請受小生一拜,望女郎多多海涵。”
云意姿被他嚇了一跳,后退一步,手臂忽然讓人一拽,她面上現出驚色。額頭被一只手掌輕輕按住,后背靠上一個堅實的胸膛,肖玨冷淡如水的嗓音飄來:
“既失禮,拜我也是一樣的。”
那書生渾不在意地撇嘴,將手一撤,正要說話,卻對上少年一雙隱含紺藍之色的眸子,眼睛睜大,有點瞠目結舌。他瞧了肖玨好幾眼,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嘀咕了一句什么,轉過身灰溜溜地跑了,背上的篋笥沉沉擺動。
被肖玨攬在懷中,云意姿扯了一扯他的袖子,“公子要去看看么?”
“嗯?”肖玨皺眉,垂眼看她。
嗓音悶悶從胸腔傳來,“你可知起月樓是什么地方?”
云意姿轉過身,“自然知道,尋歡作樂的煙花之地。”
見他瞇眼不悅,云意姿微微一笑,“只是這個師窈窈,生得如此像靈懷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會不會有什么隱情?公子不想去一探究竟么?”
肖玨按住她的肩,眉心浮動著煩躁,“方才你也聽他們說了,此女身份已明,不過是一風塵女子罷了,幕后之人的身份,也是顯而易見——那秦瀲是我相識之人,待我們入燮都之后,便可去拜會一二,若此事當真是他所為,再做定奪。”
“至于那師窈窈,不過是生得幾分相似,世上相似之人何其之多,難道我都要一一去查證么。”
倒是有幾分道理,云意姿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肖玨抬目遠望,幾家店鋪已然在門前掛起燈籠,鮮明的紅色映入眼底。
肖玨卻默默攥緊了拳,世上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可是像到那種地步的,實在是太過罕見,太不可思議了。
簡直是,一模一樣。
此時臨近傍晚,販賣各種小吃玩意的店家紛紛出攤,一路吆喝之聲,燈火通明,行人絡繹不絕。云意姿與肖玨緩緩地走著,見她一直沉默不 舊十胱 (jsg) 語,肖玨握了握她的手,“也許只是容貌相似罷了,不可能是我母親,你別擔心。”
云意姿看了他一眼,勾勾唇角,“公子還反過來安慰我了,自己卻一臉郁色、愁眉不展,我如何能不擔心。”
肖玨聞言舒展了眉目,暫時將沉郁的心思壓下,打起精神來,“既然說好要陪云娘游玩,那便不能食言。”
他將云意姿的手握得愈發緊,今日出游的男女眾多,大都并不避忌,與心愛之人交談嬉笑,幽秘角落還有小情兒相擁交頸,難舍難分。
燮國的風俗當真是開放到了令云意姿感嘆的地步,二人并肩來到一個賣面具的攤販前,云意姿立刻被攤位上擺放的花花綠綠的面具吸引了注意。
肖玨順手拿起一個扣在臉上,轉過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