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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柏謙爸媽當然是絕對支持的,這場婚禮,在他們看來,本來就是為了多多舉行的,在他們心里,給孫子正名,才是最主要的。換了原來,虞柏謙娶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他們勉強被迫接受,婚禮,卻是想都不要想了。
所以無論多多怎么出場,做花童,還是抱上臺和父母站在一起,都是正確的。
頭疼的,就是婚慶公司了。之前虞柏謙就提出要兒子做花童,他們在了解了多多的年齡之后,曾溫和地反對過,因為婚禮的花臺,一路走過來有幾十米遠。那個操辦婚禮的經理,對虞柏謙說了他們遇到過的各種狀況,比如說,一個四歲的孩子,把新娘的婚紗扯掉了,還有兩個太小的孩子,走到半路一言不合,當場就打了起來。這些孩子的年齡還都比多多大。
但虞柏謙還是堅持要兒子做花童,他們也只能照辦,然后也準備了一個經常做花童的五歲小女孩,至少有一個是不太用擔心的。結果,現在,又來一個兩歲的孩子。
那個經理當場就犯了難,說:“兩個孩子都太小,萬一搞砸的話,我們就不好交代了。”
虞柏謙說:“不試一試,怎么知道呢,萬一搞砸的話,我也不怪你們。”
于是婚禮前一天的下午,就進行了排練。
婚禮是定在一個花園酒店舉行的,來賓也都住在這里,酒店的庭院有很大的草坪,而且酒店臨湖,庭院伸展出去,穿過一些樹木,就是湖邊。
婚禮的花臺也搭好了,前端,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地方,已用花環(huán)搭了一個小涼亭,白布鋪著的花臺兩側,象征性地擺了些椅子,到明天,兩側的椅子就會擺滿,幾十米的花臺上,還會撒一圈空運來的梔子花瓣。
雖然是排練,還是有一大幫人跟著過來了。
婚慶公司的,加上酒店的工作人員,還有虞柏謙的隨從,辛蕙的爸爸媽媽,陳巖澤夫婦倆,桂妮妮都來了。唐曉月本來也應該來一下的,可她臨時有事,她男朋友的一個叔叔在g市,聽說他們來了,就叫他們去家里坐一下,長輩發(fā)了話,不能不聽,她就給辛蕙說了一聲。
辛蕙讓她只管去,反正排練,主要也是為了孩子。
兩個孩子穿上小禮服,辛蕙也穿了婚慶公司提供的一件大眾婚紗,三個人一起在花臺上走了幾次,兩個孩子只當是個游戲,高高興興地拖著婚紗跟在后面,每走完一次,就得到眾人無數的夸獎,虞柏謙說:“就這樣吧。”
婚慶公司的經理一額頭的汗,也只能禱告明天的正式婚禮不要出什么岔子了。
萬事俱備,只等待明天的來臨。
晚上,吃過晚飯之后,虞柏謙單獨請自己的好友喝茶,幾個人也沒出酒店,就去了酒店一樓的休閑吧。點了一壺清茶,兩個男人說話,辛蕙就和蘇暢帶著他們的女兒在旁邊的沙發(fā)上坐著,兩個媽媽,交換的都是養(yǎng)兒經。
正說著,陪著男朋友消失了一下午的唐曉月來了個電話。辛蕙問她回來了沒有,她說回來了,但是出了點狀況。辛蕙連忙問怎么了,她說:“我明天可能做不成你的伴娘了。”
辛蕙急忙上樓,到了她房間,才知道下午,她不小心被一個騎電動車的人撞了,幸好電動車的速度不快,骨頭沒事,但她半條小腿都淤青了,現在站著都疼。
辛蕙看了看她的腿,也是倒抽冷氣,這差一點和顧承亮一樣了。聽唐曉月說,已去過醫(yī)院,她才放心,然后便說:“那你好好養(yǎng)著,明天的婚禮你就別操心了,要是不能下樓,你就別下來了。”
“你衣服白做了。”唐曉月說。
辛蕙想到她昨天舍不得脫下來的樣子,“那里,這衣服歸你了,以后你還不是可以穿。”
唐曉月怔了一下,“也是,本來是想送你出嫁的。”
“還不是一樣的。”對自己十幾年的好友,辛蕙說,“你來了就行了。”
唐曉月低著頭笑了笑,然后才抬起頭,“我當然要來,你出嫁,我怎么能不來。只是這下伴娘沒做成,還讓你擔心。”她男朋友一臉內疚,很自責,“都怪我沒照顧好她。”
“電動車來得突然,不怪你。”
唐曉月語調溫柔,看得出她對這個比自己小了幾歲的男友很寬容。有時候,寬容是因為不在乎。辛蕙不由得想起兩年多前,她去麗江的時候,有一次在廚房,唐曉月對她談起她愛的那個男人,說她為了那個男人什么都愿意做,那種無怨無悔的語氣,和現在的這種溫柔畢竟是不一樣的,也許那就是燃燒,而這,只是取暖而已。
看時間不早了,唐曉月也催她早點回去休息,她便退了出來。
到了樓下,虞柏謙一個人在等她,陳巖澤夫婦已回了房,虞柏謙問她怎么回事,辛蕙把情況一說,虞柏謙半天沒吭氣,過了一會兒才說:“那只有一個伴娘了,要不要再找一個?”
兩人坐到了他的車里,辛蕙說:“不用了,有一個就行了。”
他便沒說話了。
回到家,多多已睡了,辛蕙媽媽一看他跟著回來了,立刻趕他走,“明天要舉行婚禮,今晚你們兩個要分開睡,你還是回家去吧。”
虞柏謙愣了半天,看丈母娘站著不動,只能乖乖地出了門,到了樓下給辛蕙打電話,“我們老夫老妻了,兒子都兩歲了,你媽還要把我趕走。”
辛蕙捂著嘴偷笑,“是誰說的,要和我度蜜月的,老夫老妻哪來的蜜月?”
“算你狠。”他在那邊認輸了。
過了不到一分鐘,發(fā)了條信息過來,“沒你我睡不著。”
辛蕙回他一句,“我和你正好相反。”
“你等著!”
婚禮前夜,兩個人還用手機調了下情,辛蕙敷著面膜,覺得所有的媽媽都是正確的。
婚禮當天,天氣很給力,三月還有點倒春寒,但這一天卻藍天白云,陽光很是燦爛。三點多,來賓就陸陸續(xù)續(xù)到了,草坪上坐滿了人,四點的時候,婚禮準時開始。辛蕙穿上那身婚紗,頭發(fā)挽起,辛爸挽著女兒向新郎走去,身后,兩個玉娃娃一樣的小不點兒托著婚紗,亦步亦趨地跟著,有人沿路撒著花瓣,一切都很美好。可是,讓婚慶公司的人提心吊膽的情況還是發(fā)生了。多多不知道是踩了花瓣還是怎么了,一個趔趄,就摔在了花臺上。
他叫了一聲,“媽媽。”
辛蕙回了一下頭,就見小姑娘還托著婚紗,在叫他,“多多,你快爬起來。”陳巖澤和蘇暢一邊一個,一直跟著,陳巖澤本來想伸手扶他一下的,聽見女兒這樣說,就把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現場先是幾聲驚叫,接著便安靜了下來,婚慶公司的人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這時候恨不得沖上去,然后就看見多多自己爬了起來,小姑娘還在問他,“你還會不會走了?”
多多很不服氣,“我會走,我會把我媽媽送到我爸爸那里。”他彎腰,又拉起裙擺,抬起小臉,對辛蕙說:“媽媽,我好了。”
整個婚禮現場頓時響起一片笑聲,來參加婚禮的人之前都已得到消息,知道這是一場遲到的婚禮,不少人還在議論虞柏謙,說他看著沒女朋友,哪能想到人家兒子都快能打醬油了。
司儀是最會來事的,乍著耳朵也聽見了多多的話,本來他有個任務就是要告訴大家這件事,這會兒就靈機一動,借題發(fā)揮。
“把媽媽送到爸爸那里,這是一個兒子最真誠的祝福,我想此刻的新郎新娘,也就是爸爸媽媽,一定是心潮起伏,感慨萬千……”他用了一大堆四字成語,所謂的術業(yè)有專攻,做司儀的,就要張嘴就來。在他說話的當口,虞柏謙已向一襲婚紗的辛蕙迎了過來。
他從辛蕙父親手里接過辛蕙,在余下的十幾分鐘時間里,他們交換戒指,彼此親吻,互相看見對方眼中的自己。
桂妮妮在旁邊一臉羨慕地看著他們,身后幾層高酒店的客房里,唐曉月也站在窗邊,看著庭院草坪上的一對璧人。那是她十幾年的朋友,渴了可以喝一杯水,冬天下大雪的時候,會鉆在被子里互相取暖,江城的冬天總是那么冷,她們總是形影不離。而她對面的男人,優(yōu)秀得你不由自主會把目光聚到他身上。
風從草坪上吹過來,帶著繾繾花香,有些太美好的東西,總是讓人向往,讓人愿意一頭撞過去,明知沒有結果,卻還要試一試。就像某一天她忽然遇見他。
“你在這里上班?”
“是啊,工作了快兩年了,一畢業(yè)就在這家賓館,你來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