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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蕙覺得很累,這樣的談話比吵一架、打一架還累,她忍不住就說:“我要是誠心想一直躲著你,全中國那么大,我隨便藏在哪里,你以為你能知道?”
就見虞柏謙的臉色冷得像冰一樣,眼神更是像要把她碾碎似的,辛蕙求饒了,再這樣相處下去,她大概很快就會衰老。她喊他的名字,連名帶姓地喊:“虞柏謙,我們別吵了吧,如果多多是你的孩子,我們倆就結婚,就這樣說定了吧。”
他臉上神情依然是冷冷的,過了一下才說:“如果不是我的呢,你有什么打算?”
也許是被他冰冷的神情刺激到了,辛蕙回答他,“走一步算一步,我沒想那么多,也許是回到煙城,獨自把多多養大。”
按理說,兩人都談到結婚了,關系怎么也要比剛見面要好一些,可最后卻搞了個不歡而散。虞柏謙甩手去了書房,還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多多睡夢中嚇得抖了一抖,這兄妹倆都不是善茬,辛蕙連忙拍了多多幾下,一直到她睡著,虞柏謙也沒回臥室。
第二天她醒來,床上只有她和多多。看看床那邊,好像他睡過的樣子。她帶著多多起床,多多睡了一夜,低熱已經退了,但嗓子還像是有點不舒服,辛蕙問他疼不疼,他點一點小腦袋,話都不想說。
辛蕙心疼得不得了,每當這種時候,她都會責怪自己的自私,后悔帶他來了江城。
她給多多穿衣服的時候,虞柏謙進來了,兩人自動忽視昨晚的不歡而散。他也輕聲輕語地和多多說話,然后問辛蕙,今天還去不去醫院。辛蕙說,去吧,順便給多多開一些治嗓子的藥。虞柏謙點頭,說好。
他們三個準備出門的時候,虞少虹也起來了,她酒醒了,一看他們要出門,就問他們是不是去醫院,虞柏謙說:“你少管閑事。”她笑一笑,走到多多身邊,假模假樣地道歉,多多似懂非懂,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她。虞少虹說:“我也想知道啊,你到底是不是我侄兒。”
虞柏謙走過來瞪了她兩眼,虞少虹才笑嘻嘻地走開了。
等他們出門的時候,她卻拿著車鑰匙也要出門,虞柏謙問她,“你干什么去?”
她說:“你不歡迎我,我還賴在這里干什么,我住別的地方去,免得你再趕我走。”
他們去了醫院,先給多多看了嗓子,醫生開了點口服沖劑,建議大量喝水,說過兩天就會好了。然后他們去了基因檢測的地方,多多被戳了一下,他懵懵懂懂的,被戳完了才咧了咧嘴。
虞柏謙也被戳了一下,檢測結果要一周以后才會出來。
從基因檢測的地方出來,辛蕙才去一樓的大廳排隊拿多多的藥,等了十來分鐘,總算拿到了藥,三個人正從醫院里出來,迎面過來一個人,戴著帽子,帶著口罩,穿一件白色過膝的長羽絨服,只露出一雙眼睛。辛蕙看了這個人一眼,繼續向外走,這個人卻停住了腳步,叫了她一聲,“辛蕙。”
聲音是從口罩里發出來的,有點悶悶的。辛蕙疑惑地轉身,看著這人摘下了口罩,她怔了幾秒,才驚喜地喊出對方的名字,“葛蘭。”隨后卻有點愣住了,“你怎么……”
“我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是吧?”
她心知有異,還沒開口,葛蘭已告訴自動了她,“我在這里住院,乳癌,打激素、化療的結果。”看她愣住了,葛蘭毫不介意地笑了,“把你嚇著了吧,被我嚇著的不止你一個。”
這時候她看向辛蕙身邊的虞柏謙和他手里的多多,“謙哥,你還是那么帥,這個孩子……是你們倆的?”
辛蕙笑著,到底是心虛,就聽見虞柏謙承認了。葛蘭伸出手指逗著多多,在他身上撓了幾下,多多也很給面子地笑了。葛蘭就轉過頭對辛蕙說:“這么可愛的兒子,你什么時候生的,怎么從沒聽人說起過,你也不給我們通報一聲,該罰!”然后她看向虞柏謙,“謙哥,你要請客,可不能耍賴。”
虞柏謙笑著答應,“沒問題,什么時候你召集好人馬,地點我來定,隨時恭候。”
看她們兩人有話說,虞柏謙對辛蕙說,他先抱著多多到車里去等她,讓她們慢慢談。
等他走了之后,葛蘭才說:“沒想到你們倆還真的在一起了,我聽說你和顧承亮分手了,沒想到你和虞柏謙走到了一起。”她像是有點后悔,“那時候我還嘲諷你,勸你不要和他在一起,沒想到他對你是真心的。”
當年,葛蘭是唯一知道她和虞柏謙出去過三天的人,她一直幫她守著這個秘密,后來她和顧承亮在一起,葛蘭也從沒在她面前提起過這件事。
辛蕙笑一笑,“誰知道呢,那時候我也不相信。”其實她后來也不相信,反倒是聽說了陳巖澤的妹妹,她倒相信了。說起來是多么的諷刺,她一直不相信虞柏謙會愛上自己,直到某一天,她知道了自己有可能是替代品,她反倒相信了。
她陪著葛蘭去她的病房,問有沒有人照顧她。
葛蘭譏諷地一笑,“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下面還有兩個弟弟,我靠著助學貸款才進了大學的校門,從那以后,再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后來我家里買房,兩個弟弟結婚,也都是我掏的錢。這次我開刀,他們來看了我一下,呆了不到三天就走了,說打工忙,家里忙,走不開。我爸我媽就一天到晚問我還剩多少錢,生怕我治病把錢花光了。我算是看透了,覺得自己不值得,這么多年,就為了別人在活,真是蠢不可及。”
辛蕙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剛剛她看上去還算開朗,一轉眼就心灰意冷。很多時候,或許最能傷害你的,就是你最在乎的人。她知道葛蘭原來有一個男朋友,是她的高中同學,只是這男孩家里很窮,葛蘭后來和他分了手,然后就開始去ktv打工。那時候寢室四個人,她,唐曉月和安安還有點排斥她,換了現在來看,她卻很能理解她了。
聊了一會兒,葛蘭就讓她走,說別讓虞柏謙等久了。辛蕙約了改天再來看她。到了停車場,就看見多多和虞柏謙正在等她。兩人正在曬太陽,車門開著,中午的陽光有點暖,照在兩人身上,多多也不怕嗓子痛了,脆聲聲喊她,“媽媽。”旁邊一個男人側臉看她,陽光打在他臉上,勾出溫暖的金邊。心動有時候是一瞬間,被幸福盈滿,也只需要一瞬間。
她站了幾秒,就走上前去。
作者有話要說:媽呀,謝謝就變成暖文了。最后那個情節我自己都肉麻到了。還是發吧。
謝謝下面的同學,無言感謝。
養樂多扔了一個火箭炮 投擲時間:2013-12-30 05:3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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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有時候,幸福真的是要在有了比較之后才能意識到。辛蕙以前沒覺得自己有多幸福,這兩年做未婚媽媽,她也承受了各種各樣的眼光。記得在煙城找工作的時候,有一份工作很適合她,那家主管招聘的人事主管本來對她也很滿意的,可一知道她是未婚媽媽,態度馬上就變了。
她并沒有因此就覺得自己不幸,但一些異樣的眼光,也確實讓她感覺自己不太如意,但在見了葛蘭之后,辛蕙卻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幸福。
至少她身體健康,有疼愛自己的父母,還有什么也換不來的多多。
多多幸福,她才能幸福。她也認識到這一點。
女人只有做了母親,那種護犢的心情才會被徹底地激發出來,她現在毫不懷疑許許多多的女人,會為了孩子而放棄生命中于她們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因為對她們來說,孩子永遠是第一位的。
從醫院回來,虞柏謙就上班去了。辛蕙帶著多多在家,想著那個一周以后就會揭曉的鑒定結果,心里像被一只手在攥著。她覺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在等待一場宣判,從現在開始,她每分每秒都在等待那個宣判結果。她恨不得一秒鐘就知道結果,可她又在害怕。這種心情甚至就像一個病人,在等待自己被宣判是不是患了癌癥一樣。
她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怕,因為虞柏謙,對她來說,多多是誰的孩子都是一樣的,但對虞柏謙來說,也許是天上和地下的感覺。
也許最后她還是會帶著多多回到煙城。
她哄著多多睡了午覺,然后守在他身邊,發著呆。忽然卻接到了周申打來的電話,說要送一張兒童床過來。她楞了一下,就說好。
沒過一會兒周申就帶著人把床送了過來,大約虞柏謙事先已吩咐過,他都沒問一下辛蕙床應該擺在哪里,就直接讓人把床擺到了虞柏謙的臥室里。
其實虞柏謙的這間公寓很大,雖然不像他g市的房子那樣是上下兩層的,但這套公寓是所謂的大客廳,大臥室。但三間臥室,只有兩間擺了床,另外一張床大約就是給虞少虹留著的,里面零零落落丟著的東西基本都是虞少虹的,他肯定是嫌三個人睡在一起擠,所以才會買一張兒童床。
臥室里原有的一個單人沙發挪了出去,擱進來一張小床,整個房間還是顯得寬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