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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蕙一驚,抬起頭,“你在哪看見他了?”
桂妮妮也疑惑了,“啊,難道是我看錯了?我下去跑步的時候,遠遠地看見小區那邊的路上有個人,很像他啊。”
辛蕙就呆了幾秒,“你看清楚沒?是不是真的是他?”
桂妮妮也像是糊涂了,“路燈底下,難道我看錯了?不過顧承亮原來一起吃飯唱歌我見過很多次,那個人真的很像他。”
辛蕙就覺得腦子嗡嗡地響,拿起電話打顧承亮的手機,竟然打不通。她問清楚了桂妮妮在那條路上看見的他,轉身就要出門。桂妮妮在她身后喊,“喂,可能是我看錯了,要真是他的話,他怎么會不上來?”
辛蕙就覺得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那兒,她奔到電梯跟著按著下行鍵,桂妮妮追了過來,“哎,肯定是我看錯了,那個人不是他。”電梯已到了,門一開,辛蕙就走了進去,桂妮妮對著正在合上的電梯門說:“要真是他的話,你現在去也找不到他了。”
她像沒聽見似的,下了樓就跑了起來。小區里晚上有遛狗的人,她一跑,一條金毛就追了過來,她平時很怕這些大型犬,但這時候竟然也不怕了。金毛一直追著她跑,主人在身后連喊幾聲,才把追在她腳邊的金毛叫了回去。
她一邊跑著,一邊就覺得這很像是一個夢境。也許是昨天,也許是前天,她才做過這樣的夢。在夢里,她也在這樣的夜晚跑著,夜色蒙蒙,濃重的濕氣,她只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她也在這樣追著離去的顧承亮。
她跑到桂妮妮說的那條路上。橘色的路燈,照得四周都很清晰,她沿著那條路跑了個來回,沒有幾個路人,更不用說顧承亮了。
她回到家里,有點失魂落魄。桂妮妮已洗過了澡,正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著她。一見她進來,就說:“白跑了一趟吧,我早就說了,是我看錯了。”
她有點脫力,走到桂妮妮身邊,坐下就說:“妮妮,我覺得顧承亮要跟我分手了。”
桂妮妮正在喝水,聽見這話,差點嗆住,“你用不著這樣草木皆兵吧,是我眼花,看錯了人,我給你道歉,行了吧?”她還是自言自語,“我覺得他要跟我分手了。”
桂妮妮這時候察覺她有點不正常,“怎么會?你不是說他買到便宜設備了嗎,那怎么會分手?他們家工廠的問題解決了,你們的難題不是解決了一大半么?”
她不能把自己做了什么告訴桂妮妮,也不能把自己的噩夢說給她聽,只能說:“你不懂,”
桂妮妮被她氣著了,說:“你們倆那點事,我有什么不懂的,你不就在擔心他媽媽么?我是說過不看好你們倆,但顧承亮這樣堅持,到時候你們倆搬出去住,不和他父母住在一起不就行了?”
她說:“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桂妮妮被她搞蒙了。
她說不出來,只能又說:“你不懂。”還沒等桂妮妮發毛,她又說:“妮妮,我很后悔。” 說完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桂妮妮嚇了一跳,一下坐了起來,“媽的,你哭什么啊?顧承亮又沒有和你分手,你哭毛哭啊!”
她捂著自己的眼睛,說:“妮妮,你懂不懂和一個男人七年在一起是什么感覺?”
桂妮妮被她這種慘兮兮發神經的樣子搞得毛兮兮的,說:“老紙是雙十一的忠實擁躉,老紙還是處女,你給我說這么深奧的問題,你是在嘲笑我找不到男人,是吧?你也不怕我吐血身亡?!”
她說給桂妮妮聽。
“七年,你一直和那個人在一起,不知不覺你就和那個人連成了一體。也許到最后,你會忘記為什么會愛上他,但你肯定記得,他已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不管他去了哪里,你都會惦記他,哪怕隔著一千公里,要是聽說他晚上出去喝酒沒回家,你也會擔心得睡不著覺,你會恨不得有個時光穿梭機,可以讓你穿過去看看他是不是平安無事。也許到后來,你會搞不清自己是不是還在愛著他,但你肯定知道,他是你除了父母之外最親的那個人。”
她說:“這就是和一個男人認識九年,相愛七年的感覺。”
“我靠,老紙要被你說哭了。”桂妮妮受不了了,叫起來,“那是因為你遇到的不是渣男,如果是渣男,你會恨不得沒有這七年。”
她說:“我寧愿他是個渣男,在金餡餅掉下來的時候,他選擇放棄我,這樣的話,也許我現在就不會這么難過。”
“你難過個毛啊。”桂妮妮終于被她搞得不耐煩了,吼她,“顧承亮又沒和你分手,你就在這無病呻~吟,傷秋悲春的,你有病啊!”
第二十章
因為那晚她突然發神經,桂妮妮就說她是閑的。“吃飽了撐著沒事干,就整天胡思亂想,你還是回公司上班吧。”
她看著日歷算了算時間,“你玩得也夠久的了。最近公司一直很忙,人手也不夠用,那天我還聽carey陳說,公司想招點新人進來。當時我就對他提了下你的事情,他雖然沒當場表態,但我看他其實還是愿意你回來的,畢竟一起干了這么多年,沒奸!情也有感情了。”
桂妮妮說話總是這么直接,“帶你總比帶新人強,你請他吃個飯,他幫你搞定老板,這事就成了。”
辛蕙想了一兩天,也覺得自己再悶在家里沒意思了。
過了幾天,她就讓桂妮妮幫她約carey陳出來吃飯,她自己也親自打了個電話。carey陳接到她的電話,陰陽怪氣地責備了她幾句,說她沒良心,說辭職就辭職,但還是爽快地答應了赴約。
辛蕙約的是周末的晚餐,四點多她不緊不慢地出門,到了餐廳她點好菜,沒等多久,桂妮妮就帶著carey陳和另外兩個同事一起來了。彼此都是熟人,也都知道她是想回來上班,幾句話說完,carey陳就讓她等消息,然后就聊起了其他的閑話。
飯后辛蕙繼續做東,又轉戰ktv唱歌。
桂妮妮和carey陳都是麥霸,兩人一個唱莫文蔚,一個唱陳奕迅打著擂臺。顧承亮打來第二個電話的時候,辛蕙才聽見手機鈴聲。她在陳奕迅的《k歌之王》音樂聲中拿著電話急急忙忙到了走廊外面,就聽他說:“我在車上,馬上就到站了。”
她一下明白過來他是到江城來了,連忙問他在那個站下車。江城很多的火車站,東一個,西一個,有了高鐵以后又有了一個高鐵站,不問清楚根本接不到人。
顧承亮說不用她來接,他自己打車過來,然后聽出她不在家里,問她在哪里,她告訴他和以前的同事一起在唱歌,接著說:“我馬上回來。”
她回到包廂和桂妮妮他們一說,幾個人就說要不就散了吧。她連忙說你們繼續唱,我先走,掏出幾百塊錢讓桂妮妮幫她結賬,然后就匆匆走出ktv,攔了個出租車往回趕。
結果他們唱歌吃飯的地方離得很遠,等她到家的時候,顧承亮反而比她先到了。
他也有公寓的鑰匙,把行李放到公寓以后,他就在樓下等著她。
辛蕙一下出租車,就看見路邊一個佇立的人影,路燈將顧承亮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腳步頓時頓了一下。顧承亮在出租車過來的時候已在望著這邊,早已看見了她,隔著幾十米,兩人對望著。是晚上,視線不好,他們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眼睛,有那么幾秒,兩人都站著沒動。
然后辛蕙向他走去,顧承亮卻依然站著,只是一動不動地望著她。走近了辛蕙才看見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里像是有一種陌生的東西,自始至終,顧承亮都沒有露出笑容。
看清他眼神的那一刻,辛蕙的心忽然一空,仿佛是隱埋的地雷終于被引爆了。
這些日子她的不安不是空穴來風,也不是憑空臆想。鱗鱗爪爪的反常,告訴著她顧承亮的不正常。
那天桂妮妮說看見了他,她給他打電話一直打不通,直到第二天才聯系上他。顧承亮說他在四川,辛蕙知道他正在跑那些酒廠,囑咐他注意身體,當時顧承亮的話就很少,幾乎一直在聽。
之后的一個星期他始終不理她,電話不接,短信不回,qq留言也不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后來她也不找他了,他卻給她打來了電話,說實在太忙,但她不相信他會忙到連回個兩個字的短信時間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