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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讓自己不要想。
虞柏謙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她站在陽臺上,裹著賓館的白色浴衣。他站在會客廳看了她一會兒,她一點都沒察覺,他走過去抱住她的肩,說:“那我走了,你不想見那些人,那就睡一覺,不想睡就上街去走走。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答應一聲,跟著他回到屋里,看著他穿好衣服,拿起隨身包出門。她把他送到門口,他一只腳已跨在了門外,卻突然回頭吻了她一下,等她找他算賬的時候,門已經關上了。她在門口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才回到床上去睡回籠覺。
一覺睡到了中午。摸出手機看了看,沒有來電。顧承亮一貫不喜歡打電話,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十個電話里有八個都是她打給他的,qq短信問候一下,知道她平安無事,他似乎就安心了。這一次,如果她不找他,不知要多久他才會想起給她來個電話。
她起床,梳洗一番,然后拿著虞柏謙早就給她準備好的餐票去了餐廳。
自助餐,她吃得很舒服。吃完沒一會兒,就接到了虞柏謙的電話,說接她一起去民俗村。還讓她把行李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就住在民俗村不回來了。
她回到客房等他,不到半小時他就回來了。
她以為民俗村很遠,還以為天黑了才能到,結果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沿途倒是風光秀麗,還路過一個峽谷,兩岸萬木蔥蘢,谷底翻滾的浪花讓她很是驚嘆了一把。
過了峽谷沒多遠就到了民俗村。辛蕙看見的是一個正在投資建設中的雛形,一排吊腳樓已修建了起來,景區內很多作業的工人,有的地方石板路已鋪了起來,路邊有剛運來的奇花異木,還沒種植。
當晚他們就住在一棟修造好的吊腳樓里。行李安置好以后,虞柏謙出去了一下,不知從哪變出了一根魚竿,對她說:“今天的晚餐就靠它了。”
她死都不相信,看著周申在旁邊笑,她就知道他在逗她。他卻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她就走。
她穿著帶跟的涼鞋,景區的道路還沒全部鋪造好,一路走就有些石子。沒走幾步,虞柏謙就發現了,他停下來,“難道又要給你搞一雙鞋子?”辛蕙一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他是想來真的,連忙說不用,“你走慢點就行了。”又問他釣魚的地方遠不遠。
他想了想,說:“干脆開車去吧。”
她跳起來,“能開車去,你還讓我走路?”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那地方很近。”也不和她啰嗦了,轉身去開車。
是真的很近。只有幾百米。一條清澈的河流,水是碧綠的。辛蕙掃他的興,“水清則無魚。”他卻還是找了個地方把魚竿架了起來。
他們釣到很晚才回來,一條魚都沒帶回來。也許是她的烏鴉嘴,可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蚊子太多,兩人在河邊坐了沒一會兒,辛蕙就受不了,躲到了車里,沒幾分鐘,虞柏謙也逃了回來。“要帶驅蚊藥水。”他得出結論。辛蕙使勁笑。
看著天色漸晚,兩人干脆欣賞起了晚霞。
蒙著霧靄的鄉野晚霞,水墨一般,并不是想看就能看見的。
辛蕙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巧合,很多年前的第二天,他帶著她看了日出;很多年后,她跟他出來的第二天,他又帶著她看了鄉野的日落。
當天邊最后一抹霞光消散的時候,虞柏謙在車里吻她。然后他說:“帶你出來,我總要做點讓你記得住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被那即將消散的霞光刺激的,那一刻,她淚盈于睫。
第十八章
辛蕙跟著虞柏謙在民俗村住了三天,三天以后他們回到當地的小縣城,休息一夜之后,第二天一大早他們驅車返回江城。
林經理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走,他留在了當地,所以回程的路上只有三人。沿途他們基本沒耽擱,回到江城的時候天也基本黑了。一進入主城區,他們就被堵在了一條主干道上。
之前長途跋涉八、九個小時,虞柏謙和司機輪換著開車,這時候雖然被堵在了路上,但他們兩個反倒是放松了下來,虞柏謙還和周申商量著到哪吃飯。
辛蕙卻是越來越緊張。
她跟著虞柏謙出來了五天,這五天里,除了他們投宿的第一夜,她和虞柏謙有過一番看不見的暗中較量之外,其余時間,他們一直非常和諧。不知道的人,還會把他們當做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除了第一天,他因為工作原因把她丟下了大半天之外,其他時間,他基本是走到哪就把她帶到哪。在民俗村的那三天,他更是從早到晚和她寸步不離。他終于釣到了魚,也吃到了她親手做的魚頭豆腐湯,他還是又給她買了雙鞋子,早早晚晚地和她在景區里散步。從民俗村離開的時候,當地那些工人和那個承包景區修建工程的包工頭已一口一聲地把她喊做了老板娘。
虞柏謙也不阻止,嘴角噙著笑,任憑她風中凌亂地聽著。她只能把這些喊聲都忽略了。
但這種和諧的關系并不是他們真實的關系。越到臨近結束的時候,她越清醒。
這幾天,她閉口不談設備的事情,但這并不表示她就不準備和他談。既然是交易,她已盡可能地令他滿意,那接下來他總該給她個明確的答復吧。
她其實一直在等著虞柏謙主動說起這件事,可這一路上他提都不提。他好像已經忘了這件事一樣。她心里漸漸焦慮,吃完飯以后,他們就會各回各家,要再找他談,又是一件麻煩事。
她心里著急,還不能表現出來,虞柏謙和周申商量好一家餐館,轉頭征求她的意見,她連忙表示贊同。虞柏謙說:“那就去吃粵菜吧,這些天每天都是辣椒,吃點清淡的吧。”
他們在路上又堵了幾十分鐘,才到了說好的那家餐館。
坐定之后,虞柏謙點菜,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她又在醞釀著怎么開口。
她知道周申會提前離開,每次他們三人吃飯,周申都會提前離席。果然這次也一樣,飯程過半,周申就走開了,只剩下她和虞柏謙。這時候兩人也基本吃飽了,虞柏謙幫她舀了一碗綠豆老鴨湯,兩人慢慢喝著。
他告訴她這是降火的,還指著她額頭上的一個小紅點說:“辣椒吃多了吧,粉刺都出來了。多喝點這個湯,敗敗火。”
辛蕙瞪他一眼,“給你說了幾遍了,這是蚊子咬的,我多扣了幾下,才變成了一個包。”他心情很好,和她耍寶,“為什么我就沒事,蚊子也咬了我。”她反唇相譏,“你臉皮厚啊,誰比得上你。”
“變著法罵我,是吧?”
他心情真是很好,被她罵了也咧著嘴笑得開心。
她等了許久,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就抬起頭,“謙哥。”她叫一聲。
就見虞柏謙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了起來。就仿佛是慢鏡頭,一幀一幀地變化,幾秒鐘之前他還笑容燦爛,幾秒鐘之后他已是面無表情。
她在心里感嘆,他真的很聰明,她還什么都沒說,他已經知道她想和他說什么了。
虞柏謙看著她,以往溫和的眼神已變得犀利,辛蕙早就知道他是個厲害的人物了,以往他只是偽裝的好,現在的他不屑于裝了,在他的這種目光之下,辛蕙覺得自己是透明的。
可她還是得說,既然他不提,只能她來說。
“那套設備……”她提了個開頭。
果真他面無表情地接了下去,“我會賣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