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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喝杯茶再走?”她說出第二句話。
她用電茶壺燒水,等水燒開的時間虞柏謙走到陽臺去看夜景。這個城市不大,燈火并不是那么輝煌,他們住的酒店已是當?shù)氐母邔咏ㄖ鋵嵰蚕肴タ纯匆咕埃驹谀抢铮路鹫紳M了一整個夜色,她不敢走過去與他分享這份空間。
水開了她撕開茶料包,不知為什么手有點抖。然后她叫他進來喝茶。
她還是鎮(zhèn)定地與他說話,問他民俗村在什么地方,他說明天就能看到。她想起吃飯的時候見到的那幾個地方官員,有點頭痛地問他,這種場合她能不能不參加。
他笑起來,說當然行,隨便你。
喝完茶他又要走,其實他只喝了幾口。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叫住了他。這次他轉(zhuǎn)過身來,他們兩人誰都沒說話。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已經(jīng)二十八歲,不是十八。即使是十八,她想她也不會天真地以為這個男人把她帶過來,只是為了讓她看一看那個什么民俗村。
她早已過了做夢的年紀。她也不想裝傻。
這是一場交易,他們兩人都明白。從他開口提出來,到她答應,這場交易就開始了。甚至,要是他高興一點的話,她還能得到更多的籌碼。那套設(shè)備值多少錢,不都在他的一念之間嗎?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交換,不勞而獲的事情,有幾個幸運兒能遇到?
她先進了衛(wèi)生間去洗澡。慌慌張張之間,她帶來的護膚品也忘了拿進來,看著被水浸得很潤澤的肌膚,她想,就這樣吧。哪怕她已沒有了二十一歲時的嬌艷,可至少她依然美麗著,依然有人想這樣得到她。
她在吹頭發(fā)的時候虞柏謙走了進來,他從身后抱住她。她手里的吹風機依然鼓著熱風,他低下頭尋找到她的嘴唇,他吻上來的時候把幾根頭發(fā)帶到了她的嘴里,但他依然深深地吻她,到后來她已覺得那不像吻,而更像是啃噬。他似乎想把她拆皮剔骨,整個地吞掉。
她閉上眼睛,顧承亮的身影一閃而過,身后的男人已把她舉了起來。
第十七章
疲憊而放縱的夜晚。
兩個人其實都很累了。長途奔襲一天,接著應酬、吃飯,如果可以,其實都想放倒了好好睡一覺。但現(xiàn)在顯然不是這樣。
當虞柏謙的手撫上她的身體,當他的唇蓋住她,就宣布著縱情一夜的到來。那種感覺就像吃了鴉片。
從浴室到床上,一路走,他們一路做。她盤在他身上,這么多年,他的身形一直保持得很好,是真的蜂腰窄臀。他們裸身相對的時候,她因為緊張,還夸了他一句。她一直討厭自己的這個毛病,越到緊張的時候,她越會說些廢話。
可她改不了,一緊張就會這樣。
到了床上,他要開著燈,辛蕙受不了與他一直赤!裸!裸的對視,哪怕只是一盞小小的壁燈。她一直記得自己的第一次,也是求他關(guān)燈。但這次他很固執(zhí),他寧肯用她的睡衣蒙住她的眼睛也要看著她。她擰不過他,在睡衣底下睜著眼睛,薄而柔軟的絲綿睡衣并不能遮住所有的光線,透過它,她還是能看到虞柏謙清晰的輪廓。他隔著薄薄的睡衣吻她,灼熱的氣息穿過那層阻隔到達她的口腔。他撩得她心慌,氣息不穩(wěn),后來他還是不耐煩,扯開睡衣,劈頭蓋臉吻下來。
他對她仿佛有一股狠勁,動作看著不粗魯,但每一下都用盡了力氣,似乎每一下都想得到她的回應。屋里的冷氣很低,他身上的溫度卻熱得燙人。
她后來在虞柏謙的眼睛里看到那種感覺,仿佛是烈焰焚身般的縱情一娛,反正他們只有這短暫的幾天,過一夜,就會少一夜。
毫不意外地,早上兩人都醒不過來。虞柏謙上午還有正事,周申的價值這時候就體現(xiàn)了出來,他先是打來個電話,隨后就把虞柏謙的行李送了上來。他沒有進門,直接把東西交給虞柏謙就離開了。
虞柏謙拎著行李走進里間,就看見辛蕙趴在枕頭上正在捶床。他很詫異,“你怎么了?”
辛蕙翻過身,沖他喊,“你不會穿好衣服再去開門!”他低頭看看身上,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衣,頓時明白了過來,他哈地笑出來,“害羞了?”
辛蕙呻!吟,“我現(xiàn)在覺得自己在周師傅面前就是裸奔的。”
他大笑起來,他平時總是一副低調(diào)內(nèi)斂的君子摸樣,只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會不經(jīng)意地露出些鋒芒,這時候毫無形象地開懷大笑,浴衣也敞開了,露出一片風光。辛蕙就想踹他一腳,反被他一把按住。
“周師傅嘴很嚴,他會當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心好了。”他安慰她。
“他是武警出身,還救過我的命。有一次我們半夜趕路,我和他輪換著開車,結(jié)果我開著的時候一不小心翻進了河里。當時我已經(jīng)昏過去了,是他拼了命把我從車里拉出來,又拖到岸上的。后來我醒過來,看見他一個肩膀塌了下去,這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肩胛骨斷了。就這樣,他還把我救了上來。”
辛蕙忍不住贊了一聲,“難怪他跟了你這么多年。”他說:“當然,你以為一個好司機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她和他開玩笑,“翻車之前,你有沒有回顧一下自己的一生?”
他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經(jīng)地陪她玩,“有,我把自己短暫的一生都回想了一遍。”
“想起了什么?”
“想我還沒兒子,沒臉見列祖列宗。”
她捶著被子笑,說:“那你還不趕緊找人生一個?”他翻她個白眼,對這句話很不滿,“你以為誰都可以給我生?”
她問:“謙哥,你有很多女朋友吧?”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一愣。虞柏謙扭頭看著她,沒回答。屋子里一時安靜下來,她有點心慌,以前他在她面前一直裝老好人,現(xiàn)在那層面具一扒開,她才知道他是一個有棱有角很有脾氣的人。
說錯了話,她就想彌補。她一直是這個毛病,越緊張,越要找話說。
她慌不擇言,“你肯定比我多。不像我,我只有兩個,一個是你,一個就是顧承亮。”說完她就想鏟自己一巴掌,她腦子一定是出了毛病,才會說這種話。
虞柏謙沒說話,但過了會兒,臉上浮起笑容,“我也算?”
她心里雖然在罵娘,但臉上已火辣辣地燒了起來。然后就想爬起來走人,卻被他一把抱住,她更加難堪,他已低頭吻了下來。她躲不開,只能任他親著,到后來看他越來越剎不住車,只能用力推開他,“周師傅他們還在等你,別鬧了,你趕緊起來吧。”
想到上午確實還有正事,虞柏謙笑著去了洗手間。
她一個人躺在床上,還在懊惱自己口不擇言。環(huán)顧四周,到處都是他的東西,圈椅里是他的襯衣和褲子,床頭柜上是他的手表和手機,洗手間傳來嘩嘩的水聲,枕頭還是熱的,空氣中全是他的氣息。甚至連她的身上,還有被他撩撥的余韻。
所有這一切,都陌生而遙遠。仿佛又回到七年前,在那個山腳下的私人賓館,在那個溫泉度假村,早上起來也是這樣的情景。
她忽然就想,如果當年顧承亮沒有跟著她上了那趟回家的列車,如果當年她沒給虞柏謙發(fā)那條分手短信,會是怎樣的。
可從來就沒有如果。
她想到顧承亮。他總是慢半拍,總是在她要放棄他的時候,他才會告訴她,他有多愛她。七年前是這樣,七年后又是這樣。歷史總是這樣驚人的重復,只不過七年前她不知道他愛她,而七年后,她明知他愛她,卻在做著對不起他的事。
這些日子,她總是會想起顧承亮的媽媽,每次想起都是一陣一陣的絕望,而想到自己此刻正在做的事情,那種絕望就更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