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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不為所動,又換了個招。“到我家去坐一坐好不好?你不是說想看看我兒子么?我老婆你也沒見過。在學校的時候你老教育我,要從一而終,不能見異思遷,這次來了,總該和我老婆見一面吧?!?
苦口婆心的,他試圖把她留住??尚赁ブ皇悄坏赝巴?。
一到市區,辛蕙就說:“你把我放下來,我自己打車去車站,你回家吧。”
沈宏光徹底無語,悶了半天,才說:“好好好,你坐著別動?!?
等到了車站的售票窗口,辛蕙一問,竟然剛好有一班一個多小時以后去往江城的過路車。
沈宏光這下徹底傻眼了,他肯定沒想到當天的車票竟然這么好買??粗赁グ衍嚻蹦迷诹耸掷?,他轉身摸出了手機,當場就給顧承亮打起了電話。辛蕙也懶得管了,拎著包只管向候車室走,由著他一路跟在后面。
顧承亮匆匆地趕來了,趕在她蹬車之前。沈宏光一直焦急地盯著候車室入口,一見到他的身影,立即跳起來招手。顧承亮大步朝著這邊走過來。
他站在辛蕙的面前,眼神焦灼,臉色有一點潮紅。是嘍,辛蕙想,他正在應酬,應該是從酒桌上下來的,又一路疾奔到這里。
四目相望,一時誰也沒開口,顧承亮只是用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著她??吹胶髞恚劭舯阆裼悬c潮濕。
兩個人像斗雞似的只是互相瞪著。這里是候車室,他們周圍很多的人,旁邊就是一對帶著孩子的小夫妻,小男孩三四歲,一直爬上爬下蹦蹦跳跳的,這會兒卻好奇地看著他們。
沈宏光看不下去了,上前想提醒顧承亮,手剛伸出去,卻被他猛地一回頭,爪子就在半空中僵住了。他訕訕地笑,誰讓他出賣了好哥們呢,人家把女朋友交給你,你卻在背后拆臺。他厚著臉皮呵呵笑兩聲,指了指大廳的僻靜一角,“去那邊說話吧,時間不多了,記住,別吵?!?
兩人接受了他的建議,走到候車廳一個無人的角落,旁邊只有幾株綠植,顧承亮在身上摸著,似乎想掏煙,摸了一圈卻依然兩手空空。他平時不太抽煙,辛蕙知道他這是焦躁不安的表現。氣息靜下來以后,他臉上的潮紅已褪去,眼里卻依然有飲酒的痕跡。他艱難地開口解釋,“我不是故意想瞞著你,我是怕你知道了以后胡思亂想?!?
他像是疲憊至極,說:“你要相信我?!?
辛蕙良久才說話,開口卻說:“顧承亮,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他神情一凜,望著她的眼神里滿是警惕,卻不作聲。
她轉身面向著落地窗,沒有看他。
“有時候我在想,你到底是怎么愛上我的。我追你兩年,第一次向你表白的時候,你對我說,你不討厭我,但對我沒有心動的感覺。我覺得你說的是對的,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胸口被一個大錘狠狠錘了一記。你還記得不?當時我們是用qq聊的。我不是讓你怦然心動的人。有時候我在想,你就是被我感動的。”
“你想說什么?”
她轉過身來,“后來我們在一起,你也是不緊不慢的,擔心著急的那個一直是我。我們在一起那么久,你才提出和我結婚,有時候我覺得你就是為了給我一個交代。包括這次來g市,你知道我為什么說來就來了?”
“因為在過去的幾個月里,我們的通話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一百分鐘。你會說你沒有不理我,是的,qq短信隨時在線,只要我找你,你總是在,回答我的時候想說就多打幾個字,不想說就不說,我知道你不是在冷漠我,你覺得我能理解。我是能理解??墒?,我覺得,再這樣下去,我和你就會分手了,所以我來了?!?
她停了停,“來得有點倉促,辭了職才告訴你,你大概也沒想到我會來得這么快。”
顧承亮緊抿的唇終于打開,“你以為我不愿意你來?”
“不是,我知道你也愿意我來,但你沒有說,辛蕙,你趕緊來吧?!?
她抬起頭,眼睛有點濕潤。
“顧承亮,一直以來,都是我愛你更多?!?
他像是渾身震了一下,許久沒有說話。兩人僵立地站著,然后他像醒過來似的,上前摟住了她。他身上還有淡淡的酒香,但辛蕙依然聞到了她熟稔于心的味道。聽見他說:“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這樣?!?
她鼻子一酸,眼淚落下來。
他的聲音有點變調,又說:“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你相信我。我會處理好這些事情。你等著我?!?
她哽咽,“我離開,不是和你賭氣,就是想冷靜一下,我們都冷靜一下。想想到底該怎么辦?!?
顧承亮的手臂越收越緊,辛蕙感覺到后頸里有東西滴下來,一點潮濕的感覺,她怔了怔,想問他,你是不是哭了,但最終卻沒問出來。
分手哪有那么容易,這么多年,就算她愛他更多,不也過來了么。他一直在她身邊,并沒有把她隨手就丟掉。
辛蕙站在月臺等車。
因為是過路車,停留時間很短,每個人都在安靜地等著。所以當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磚的聲音傳來的時候,人人都扭頭看了過去。一個女孩急匆匆地沖了過來,跑得氣喘吁吁的,那種莽莽撞撞的樣子,讓辛蕙想起了自己上大學的時候。
和諧號也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里。
等上了車,辛蕙才發覺女孩的座位和她是連在一起的。一前一后站在過道里,她托著只放了一半的行李往旁邊讓了讓,女孩很客氣,“沒關系,你放吧?!庇种噶酥杆赃叺淖?,“我坐你旁邊?!?
辛蕙對著她一笑,女孩也回她一個笑容。她笑起來很干凈,圓圓的臉龐,兩腮還有點嬰兒肥,嘴角俏皮的揚起,令人心生好感。辛蕙不由自主又回了她一個微笑。女孩只挎了個很大的單肩包,看樣子最多二十歲,連行李都沒有。
坐下以后,兩人很自然地聊起了天。
“你不是g市人吧?聽你口音不是我們這邊的人?!迸⒄f。
“我來這邊看一個朋友。現在回江城,你去哪里?”辛蕙反問。
“我也去江城,家里太悶了,我去江城散散心,我哥在江城。”說話間,她就從包里掏出了一大堆零食,什么話梅,薯片,牛肉干,紙巾就有干濕兩種,直到面前的小臺板實在堆不下了,她才停止了繼續往外掏。
辛蕙看著琳瑯滿目的小臺板,有點咂舌,她走得匆忙,連瓶水都沒帶??粗熊嚦陔x這個城市,想著一天之前她還豪情萬丈地琢磨著要在這個城市扎根下來,想想真是天真。突然就想到顧承亮的媽媽,她不止是討厭她,對他媽媽來說,她已經是個最大的障礙。辛蕙現在已覺得慶幸,在他家吃飯的時候,他媽媽沒直接翻臉趕她走,已是很給她面子了。
看著窗外,她只是發呆。
身邊的年輕女孩卻碰了她一下,舉過一包薯片,“吃不吃?”
辛蕙搖頭,“謝謝,不用客氣,你自己吃吧?!?
女孩又舉過來一包話梅,辛蕙又婉拒,她又舉過來一包牛肉干。幾番折騰下來,辛蕙終于認輸,和她一起嚼起了牛肉干。
女孩的視線卻落在了她手腕的鏈子上,“你這鏈子,是金剛菩提子么?怎么這么好看。”辛蕙笑著,把手鏈脫下來給她看,“是小金剛菩提子,我加了一小塊蜜蠟和兩塊白玉,看起來和平常的有點不同。”
其實這是在給顧承亮媽媽買佛珠鏈子的時候,她順帶著給自己也買了一條。回家以后加上她原來存著的蜜蠟和白玉,一條長鏈子在手腕上繞三圈,夏天帶著確實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