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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仔仔細細把手鏈看了一遍,又在自己的手腕上試戴了一下,這才還給她。“你在哪里買的?”辛蕙把地址告訴了她,她歪著頭想了想,“歸真寺……在哪里?江城我不熟。”
吃了別人的很多牛肉干,在她心情這么悲慘的時候,這女孩還能陪著她雜七雜八地聊,辛蕙很感激她,立即答應可以帶她去買。
臨到下車的時候,她和女孩已經約好了再次見面,雙方交換了姓名和手機號。女孩叫虞少虹,二十一歲。乍一聽這名字,辛蕙愣了一下,“你是說,是虞姬的虞?”
“是啊。”虞少虹一下樂了,“每次告訴別人我的名字,我都要扯一下虞姬。”
辛蕙笑起來,似乎想起了什么,“g市姓這個姓的人很多嗎?”
“不多,就我知道的,虞不是大姓。”
辛蕙想了想,便把那個一閃而過的影子拋開了,然后她開玩笑:“看不出你已經二十一了,我當你只有十八歲。”
虞少虹高興地笑起來,“都說我長得小,其實我已經過了法定結婚年齡了。”
她笑起來純良無害,還像個高中生,辛蕙臊她,“小小年紀,就想結婚!”虞少虹捂著嘴撲哧撲哧樂,辛蕙只能嘆服。年輕就是好啊,她二十一的時候,也在使勁地追著顧承亮。
第七章
車站出口處,辛蕙看著虞少虹歡欣鼓舞地奔向她哥哥,她站在幾米外,沒跟過去。有一瞬間,她不知所措,又覺得,她應該提著行李轉身就逃跑。
只是還沒來得及動一下,虞少虹已在向她招手。她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虞少虹把她拉到她哥哥面前,“哥,這是我火車上認識的朋友,叫辛蕙,我答應送她回家。”
她哥哥看著她,沒做聲,虞少虹又向辛蕙介紹她哥哥。“這是我哥,嘻嘻,是不是比我老很多,他比我大了整整一輪。”
辛蕙的大腦有點死機,木木地笑一下,隨口就答,“也沒多老,是你太小了。”說完她就懊惱得想吐血,這沒多老也是老啊,這隨口接話的毛病,真得治一治了。
面前的男人不動如松,神情自若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虞柏謙。”
辛蕙一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手忙腳亂地將右手的大包換到左手,可是左手還有一個小包,最后總算騰出手,伸出去,虞柏謙虛虛地握了握。
她一整只手都是僵的。
“我的車在地下停車場,一起過去吧。”虞少虹沒行李,很自然的,他伸手就接過了辛蕙的旅行包。
辛蕙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我靠,這是被綁架了吧。
她跟著兄妹二人向停車場走去。虞柏謙拎著她的包走在前面,辛蕙使勁看他的背影,那天那個在月臺階梯上盯了她一眼的人是不是他?應該不是吧,他不會也這么快就回了江城吧。
虞少虹走在她身邊,還在熱情地向她介紹他哥哥的名字究竟是那兩個字。
辛蕙很后悔認識了這個熱情的姑娘。要能猜到她是虞柏謙的妹妹,打死她,她也不會和這姑娘多說一句話。
虞少虹說得詳細,辛蕙卻恍惚地記起,很久很久之前,她已經聽過一次這樣的介紹。虞姬的虞,柏樹的柏,謙虛的謙。“總之,我很低調。”他是這樣總結自己的名字的。因為松柏很低調,一年四季長青,幾乎沒什么變化,然后謙虛就更低調了。
那個時候她明白了什么叫斯文的不要臉。
她還記得多年前的那個平安夜,他們一大幫人約著在常去的那家ktv里守歲。她很興奮,穿著新買的短大衣,因為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近距離接近過顧承亮了。她的眼睛一直跟著顧承亮在轉。在包房里唱了一會兒歌,有人回來說樓下的大堂里有平安夜表演,一幫人便涌下了樓去。
果真有魔術表演,還有吹氣球比賽。沈宏光跳上臺區,連吹了七八個氣球,最后還是敗給了一個胖子。
她躲在人堆里,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臺上,就肆意地偷看著顧承亮。當她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他的時候,她卻突然發現顧承亮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女孩,她認得這個與眾不同的學姐。她是顧承亮暗中喜歡的人。
她下意識地扯了下唐曉月,唐曉月扭頭看了一眼,就出著餿點子,“要不要過去聽一聽?就假裝走過去,站他們后邊,聽他們說什么。”
她正在給自己壯膽,猶豫著要不要過去,顧承亮卻忽然轉頭看向她們。很多的人,大堂的七彩射燈不停地旋轉著,她覺得那一刻她的心幾乎要跳出來,可是緊接著,她卻看見顧承亮跟著那個女孩向著門外走去。
和他們一起來的好幾個人都看見了,包括沈宏光在內。這些人一齊轉頭看向她,她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她卻沒有勇氣提刀上前,喊一聲,“顧承亮,你別走。”
她眼睜睜地看著顧承亮跟著那個女孩走了。
正好一輪表演結束,一群人回到包房,唐曉月挽著她,沈宏光也湊到她身邊,一臉同情地看著她,“你沒事吧?”
她神智還算清醒,搖搖頭。“沒事,不就是失戀么,早有心理準備了。”說完又添一句,“心碎了,但還扛得住。”能自己承認心碎,說明還算正常。沈宏光和唐曉月都松了一口氣。
她卻又站了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
唐曉月跟著想站起來,被她按住,“別煩我,我去撒個尿,讓我自我冷靜治療一下。”雖然不放心她,但唐曉月還是沒跟出來。
她到了走廊里,走廊里空無一人,剛才大堂里的喧囂和這里的安靜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腳下的地毯一點聲音都沒有,她沿著走廊走了幾步,然后就向著樓梯跑了下去。
街上早就沒了顧承亮和那個學姐的身影。十二月的街頭,她孤零零地站著,沒有雪的平安夜,寂寞的街燈,滿天的繁星,飛馳而過的汽車,街邊櫥窗里一閃一閃的圣誕樹,隨風舞動的落葉,似乎都在目睹她最終的失敗。
她還是落淚了。
那時候的她不知道愛情的等待過程中也有黎明前的黑暗,其實曙光就在眼前了,但那一刻的漆黑,卻讓她絕望地以為這段愛情該結束了。所以她哭了。
有人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她的身邊,他像是跟著一陣風走到她跟前的,他對她說:“要不要我幫你去追他?我看見他往那個方向去了。”
她搖頭。
這個人陪她在街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又說:“街上很冷,要不要到我的車里去坐一坐。”
她正在狼狽,就隨著他去了。到了他的車里,虞柏謙遞給她一張紙巾,她接過來捂住眼睛,他一直等著她哭完。其實她也沒哭多久,然后她就像每一個剛剛失戀的人一樣,想知道那個人究竟有沒有愛過自己。
她問虞柏謙,顧承亮有沒有一點喜歡她。
他想了想,說大概有。她問他哪里看出來的,他又想了想,說這是一種感覺。
她又問,我是不是比那個女孩差了很多,他沉吟一下回答,說,你也不錯,但顧承亮對那個女孩的喜歡可能更多一點。
她難過得說不出話來,其實她心里全明白,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心情漸漸平復以后,她才意識到自己很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