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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些難受而已。
聽父皇將自個兒的蠢樣瞧得一清二楚,蕭宸容色微紅,卻因心懷顧忌而只是有些含糊地作了答,當時有些想不開,如今睡了一覺起來、精神頭好了些,自然便沒事了。
……是因為你那個好舅舅?
蕭琰再怎么想,也不會自戀到認為愛子是因他夜宿承歡殿而哭──雖然這才是事實──故左思右想之下,最終還是將答案落到了樓孟允上頭。
蕭宸既無可能說出實情,便索性一個頷首,應承了父皇的猜測。
蕭琰早在昨夜回殿時便已由安遠和潛龍衛處知曉了事情的經過。見愛子真是因那個不識好歹的難過若此,心下怒火飆升之余、亦不由讓宸兒對那位妻舅的看重激出了幾分酸意來。
以他對宸兒性情的了解,若非真正將對方當成了親人看待,又怎會因此難受到這等地步?可笑樓孟允一心想藉從龍之功賺取權力名位,卻一次又一次將唯一有可能讓其得著這些的人推得更遠……如此自作自受、自取死路,也不能怪他徹底翻臉無情了。
無視了自己其實從沒將對方當成自己人看待的事實,帝王滿懷憐惜地輕吻了吻愛兒額角,安慰道:
就此認清了他是什么樣的人也好,省得宸兒日后因惦念親情、一不小心便讓樓孟允當槍使了……這事兒父皇自會處理,你無須擔心。
……好。
見自個兒昨夜哭著入眠之事──一想到自己竟軟弱至此、還讓父皇抓了個正著,蕭宸便臊得滿面通紅──至此算是揭了過,少年暗暗松了口氣,這才同父皇雙雙起身、各自分頭洗漱去了。
兩人都是理智盡責的性子,便是心底仍殘留著昨夜之事的余波,到了該忙正事的時候,也不會讓私人情緒影響到公務。蕭宸照舊于上午同父皇一道臨朝視事、下午至東宮衙署處理公務;三餐也依舊是跟著父皇一塊兒用的。待到夜里,父皇提出了同榻而眠的要求,他也沒怎么猶豫就答應了下來,然后一如既往地在沐浴過后主動躺上了床榻內側,將外邊留給了總習慣看顧著他的父皇。
一連數日,皆是如此。
蕭宸未再探究帝王駕幸后宮之事;蕭琰也不曾再往后宮尋人消火……一切好似就此恢復了平常;可卻不論蕭宸抑或蕭琰,都清楚眼前的平常,不過是粉飾太平之后的假象而已。
就如那一如既往的父子同眠。
往日蕭琰雖偶有讓愛子先行睡下的時候,可更多的卻是父子倆一道上榻安寢,并在放下床帳后彼此依偎、邊說些體己話邊培養睡意……而如今么,說是父子同眠,卻總是蕭宸自個兒先上榻睡了,帝王則托辭尚有公務待理,直到確定愛子睡熟了,才會擱下手上的要事就寢安歇。
其實蕭琰如此安排,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他畢竟是個身強體壯的成年男人,又是熟知了情欲滋味的,單單看著愛兒更衣都能氣血躁動、欲火焚身,更何況是天天摟著對方僅著了件里衣的柔韌身子入眠?他能勉強克制著不做出無法挽回的事兒,卻無法壓抑住身體本能的反應。在此情況下,要想不讓宸兒覺出異樣來,除了就此分榻而寢、也就只有錯開就寢時間一途了。
蕭琰本就對愛子疼愛非常,如今又察覺了自身懷抱的情感,正是心思最熱的時候,便清楚這樣的親近不啻玩火,卻怎么也舍不得這份好不容易得回的無間親密與溫存……所以縱知不該,他卻還是選擇了將父子同眠習慣延續下去,只生生延后了自個兒歇下的時機、等宸兒徹底睡熟了才上榻安歇。
而這個時候,也往往是帝王一天當中心情最為滿足、也最為復雜糾結的一刻。
宸兒對他的依戀可說是刻到骨子里了的,這些日子又已重新養成了和他同睡的習慣,故往往他一躺下,那個讓他既憐惜又渴望的身子便會尋覓著主動依到他懷里,且一睡就睡得極熟,就是蕭琰偶爾耐不住心頭竄延的欲火做了些稍稍逾矩的動作,全無防備的少年也不曾生出分毫警覺和排斥。
事實上,有幾回,一時沒收住手的帝王甚至連舌都探進了愛兒口里,可后者卻也只是難耐地輕輕呻吟了聲,并不曾做出任何抵抗……蕭琰知道宸兒會如此一無所覺地任人輕薄,不過是因為那個人是自己而已,那種全然的信任和敞開讓帝王在心滿意足之余、亦不由生出了濃濃的罪惡感來,故之后反倒收斂了許多,只將自個兒偷香的范圍限定在淺吻和擁抱而已、再不曾越雷池一步。
正因著他的克制,蕭宸便偶爾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了什么,也只以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就像前生令他驚駭欲絕的那遭──并不曾疑心父皇是否做了什么。
可這種事一回兩回也就罷了,次數一多,本就藏著心思的少年便也不免心驚膽跳了起來,生怕自己夜有所夢的時候會不自覺泄漏出什么,從而讓父皇知曉了自個兒日有所思之事。加之他心思素來敏感,對父皇總要到他睡熟了才肯安歇的事兒也有所感覺,便不免為此生出了幾分猜疑和不安。
實則蕭宸自個兒也清楚,若他明說了不想繼續與父皇同榻而眠,就算只拿年紀大了不好意思當借口,父皇也不會太過追究才是……尤其那夜之后,不知是否猜出了他含淚入眠之事與自個兒駕幸承歡殿有關,父皇不僅恢復了不進后宮的日子,就連瀉火都是趁著沐浴時自個兒來的。這種明顯是顧慮著他想法的舉動教有所覺察的蕭宸既開心又自責;卻不論再怎么告訴自己不能任性、應當獨立了,每當父皇說出你先上榻歇著、朕隨后就來時,婉拒的話語,都沒能如理智所盼著的那般訴之于口。
于是他只得放任自流、得過且過,既沉浸于這份令他迷醉沉淪的親密、又惶恐于那份見不得光的念想會在不經意間露出什么端倪來……好在三年一度的省試將近,父皇諸般籌謀之際,也不忘邊指點邊分配了些許工作給他,讓蕭宸戒慎恐懼、時刻擔憂著情思暴露的心能夠在忙碌中暫時放下,這才讓少年能夠在連日的煎熬中得著少許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