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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要是沖撞了貴人怎么辦?少爺要有了個什么萬一,要茗淞如何跟老家的老爺和大老爺交代?
若真有什么誤會,打個招呼解釋一下也就是了。咱們不過是把車停在了梅園門口,方才也不曾有人來驅趕,怕什么?你家少爺我怎么說也是個正正經經的舉人,那些貴人就算瞧不上眼,也不會隨意打罵才是。
如此一句罷,但聽馬車內一陣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響起;下一刻,那個蕭宸再熟悉不過的頎長身影已自掀開了帷簾,在茗淞慌亂無措的目光中頤頤然步下了車駕。
正主兒既已現身,以兩人的交情,蕭宸自也沒有在原地干等著對方過來見禮的道理。當下遂自邁開腳步,在身后一串人龍的隨伴下主動迎上了前,而在瞧見好友主仆二人瞬間瞪大的眼睛后揚唇一笑,道︰
好久不見,敏行……你瞧著精神頭不錯,但委實清減了些,可是在京里住不慣么?
主要是飲食吧,怎么吃著都不對味。我是喜歡酸甜口的,但此前請來的廚娘不是燒得重咸、就是沒滋沒味的,直到近來才終于找到了合心意的……
因蕭宸打招呼的方式太過自然、與兩人仍在書院時全無二致,故對方問起時,寧睿陽雖讓好友身上綴著毛邊的貴氣大氅和身后的一串尾巴驚得不輕,卻仍下意識地先用往日對著友人的輕松口吻做了回答,然后才猛然醒過神地瞪大了眼,朝面前熟悉卻又陌生的少年露出了個見鬼似的表情。
耀之?你這模樣……雖說咱們確實已不只三日沒見,但這差距也未免太……
不過換了身打扮而已。敏行總不會因此就不認我吧?
自然不會──但這也實在差太多了。
寧睿陽不是不知道友人家境不錯,但身邊隨時跟著幾個護衛、和身邊隨時跟著一大群護衛完全是兩碼子事。尤其他上京之前,好友只提過要隨父親回老家,并不曾將老家的事兒說得太過詳細,眼瞧著對方這身明顯不只是尋常豪富人家的作派,有些讓自家小廝的話影響了的青年腦子一轉,忍不住語帶猶疑地試探著出聲問:
你先前提過要隨令尊回老家,難道你的老家就在京城?而且瞧著這陣仗……莫非我還真得喊你一聲世子爺?
問是這么問,但因書院好友其實是王公貴冑什么的、怎么看都太過異想天開,寧睿陽這話卻仍是玩笑的份兒居多,就等著對方出言反駁他呢,并沒怎么當真。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聽著這話的少年不僅沒有馬上加以否定,還用一種難以形容的復雜目光瞥了他一眼,有些含糊地道:
嗯……有些類似吧,雖然不大一樣。詳情請容我稍后解釋。咱們先進去吧?
……好。
雖覺好友的態度有些說不出的微妙,可出于對對方的信任,片刻沉吟后、寧睿陽終還是一個頷首,跟在好友身邊一道進了梅園。
他不知蕭宸身分,言談舉止間自也不會刻意避忌什么,仍是如在昭京時那般、僅僅以一個莫逆之交的態度平等相待;可這番舉動看在少年身后跟著的那些侍衛眼里,便覺此人著實有些大逆不道了。
當然,因訓練有素,這些忠心耿耿的侍衛們縱有不滿,也不會輕易表現在臉上──殿下的事本非他們這些臣子所能置喙;比起在意這些,他們眼下更該做的,是盡快完成整個梅園的布防戍衛。
蕭宸今日帶出門的不光有往年使慣了的幾名潛龍衛,還有近百名從太子近衛中遴選出的精銳。這些精銳大多出自蕭琰嫡系轄下,實力自然十分可靠。也無須等太子下令,幾人入園后便自分散了開,按著梅園的布局規劃完成了布防。
侍衛們的動作雖然迅速而精確,但幾十人嘩地一下四散了開,動靜仍然小不到那兒去……見友人身后的尾巴居然有如此聲勢,饒是寧睿陽同少年交情再好,此刻亦覺出了少許不妥來:
耀之?這到底是──
……雖是情非得已,但此前多有隱瞞,還望敏行莫要見怪。
見好友已讓手下人的動靜驚得沒了賞花的心情,蕭宸心下暗嘆,卻終究還是順著對方的疑問起了話頭,而在一番解釋兼致歉后輾轉道出了自個兒隱瞞多時的身分:
沐昭榮是我離宮歷練時用以掩飾身分的化名──我姓蕭,單名一個宸字。
面對好友,他實在說不大出孤乃當朝太子這樣的話來,故最后仍只道出了自個兒的真名,并藉那離宮二字給了對方一點提示。<script>chapter1();</script>